一道身影自深处缓缓升起,赤发披肩,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血色锁链。来人正是冥河老祖。他的面容枯槁,气息断续,显然正在承受巨大压制。但就在他升至半空时,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清明。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极深处挤出来,“我没疯……至少现在还没。”
玄阳未动,拂尘横于胸前,符纹隐现。
“你被控多久了?”
冥河冷笑,嘴角溢出血丝:“从它第一次在我梦里种下符纹开始。你以为我是主动攻你?那是它借我的手,在测试你的反应速度。”
他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道螺旋状黑纹,与玄阳左臂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它在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只要时机一到,就能同时引爆。通天是棋子,你也是,我更是。但它没想到……我还留了一丝神识在血莲核心。”
玄阳盯着那道黑纹,忽然问道:“血海能净化吗?”
冥河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苦:“净化?这片海本就是因怨而生,因杀而壮。你想清它的根,就得先问一句——谁该死,谁不该死?”
“我不问对错。”玄阳低声说,“我只问,能不能做。”
冥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你刚才那道符,触到了海眼。它之所以反扑,是因为海眼里藏着一座‘逆轮回台’——不是我们建的,是它后来长出来的。你要净化血海,就得先毁掉那个东西。”
“在哪?”
“最深处。”冥河指向海心,“但你下去,九死一生。那地方会吞噬一切秩序之力,包括你的符。”
玄阳点头,没有犹豫。
他抬手,从眉心引出一道灵光,那是混沌灵根的一丝本源之力。随即,以指为笔,以光为墨,在身前虚空缓缓勾画。
第一笔落,天地微震。
第二笔成,风止云凝。
第三笔收,一张全新的符影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符纹中隐隐有轮回轮转之意流转不息。
冥河瞳孔一缩:“你……要在现场改符?”
“原来的不够。”玄阳将新符握于手中,“这一张,专破伪轮回。”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坠而下,冲向血海最深处。
冥河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双眼,任由血链将自己重新拖回黑暗。
海面之上,风再起。
玄阳的身影彻底没入血浪,只余一道微弱符光,在深不可测的海底缓缓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