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抬眼看他,眼中忧虑仍未散尽,却多了几分决意。“若真到了那天,我会用这符。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若我在炼石时遭遇反噬,你不得擅自介入。”她盯着他,“补天是我的因果,我不想牵连他人。”
玄阳微微一顿。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圣人之间一旦强行干预彼此道行,极易引发连锁震荡。轻则伤及本源,重则动摇圣位。
“我可以不插手。”他说,“但我可以在旁守着。若你失控,我会切断符力连接——这是我自己设的机制,不算越界。”
女娲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松缓了些许。
就在这时,玄阳忽然侧身一瞥。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不是来自天穹,也不是源于地面,而是来自通天箓内部。
那页刚刚绘制完增幅符的空白纸张,此刻正微微颤动。原本平静的纸面,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
他立刻将通天箓收拢于左臂残端之上,右手迅速掐住一道隐符,封锁信息回路。
女娲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符纸……被动了。”玄阳声音压低,“刚才那道干扰,并未真正消失。它顺着符力痕迹,正在尝试渗透进我的箓中。”
女娲脸色微变:“你能拦住吗?”
“暂时可以。”他指尖轻抚箓面,眉心符纹忽明忽暗,“但我不能再轻易动用高阶符术,否则可能给它留下通道。”
女娲握紧石胚,眼中闪过一丝焦虑。“那你刚才给我的增幅符……还安全吗?”
玄阳沉默了一瞬,随即抬手打出一道极简符印,直射向她手中的符纸。
符印融入瞬间,那张纸泛起一层薄光,随即恢复平静。
“我已经重新加固了封印层。”他说,“只要你不主动激活,它就不会暴露在外界感应之下。”
女娲点点头,却仍不敢放松。
她知道,魔神已经开始反击。不仅是对星阵的窥探,更是对他们每一个行动节点的侵蚀。
而现在,连符箓本身都成了战场。
“你还记得上次补天时的情形吗?”她忽然问。
玄阳摇头:“那时我尚未化形,只听师尊提起过片段。”
“那一战,天地倾覆,我耗尽心血才勉强封合大洞。”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往事,“可就在最后一刻,有一股力量……悄悄混入了补天石中。”
玄阳目光一凝。
“什么力量?”
“我说不清。”女娲皱眉,“不像煞气,也不像魔息,更像是……一种腐化规则的东西。它让石头变得不稳定,后来花了整整三百年才彻底净化。”
玄阳眼神渐冷。
那不是巧合。那是预谋。
早在那时,魔神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指尖,新生肌肤下仍有隐痛传来。每一次运力,都像在试探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的时候。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检测每一块新炼的石头。”他说,“用最基础的验符术,不引动任何外力,只查内在纹理。”
女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陷入思索。
星图仍悬浮于脚下虚空,静静旋转。每一颗星辰的位置都被精确标记,每一条符线都经过反复推演。整个阵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织成那一刻的到来。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暖意,来自女娲掌心那张温润的符纸。
它静静地贴在石胚上,像是一颗尚未点燃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