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你受苦了,以后不会了,姐姐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陈平安用力点头:“姐姐,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当初你被父亲卖进皇宫,我拦不住,我对不起你…”
“傻阿弟,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蕊初抬手擦去他的眼泪。
“那时候你才多大?六岁都不到,能做什么?是姐姐该谢谢你,谢谢你那时候还总护着我。”
陈平安摇头,又问:“姐姐,这些年,你…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蕊初没说之前的事,“姐姐过得很好,你看姐姐现在都是县主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咱们了。”
然后她仔细询问他这几年的情况。
“阿弟,自从我走后,他们…对你怎么样?”
蕊初问得小心翼翼,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看陈平安这身打扮、这瘦弱的身形、这满手的老茧,就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果然,陈平安低下头,声音很低:“父亲…和那个女人,有了弟弟后,对我就…就更不好了。动辄打骂,让我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幸好祖母还护着我一点,只是…祖母年纪大了,也护不了多少…”
蕊初听得心头火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阿弟,你放心。”她一字一句道,“姐姐会给你报仇的。”
陈平安却连连摇头:“姐姐,不用不用!我现在能见到你,就已经很好了。你…你现在是县主了,不能因为我惹麻烦。那些人…不值得。”
蕊初看着弟弟这懂事的模样,心中更疼了。
他才十岁啊,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已经被生活磨砺得如此小心翼翼、事事为他人着想。
“阿弟,你不用担心。”蕊初放缓语气,“姐姐有分寸。对了,这次他们…是怎么让你来的?”
提到这个,陈平安的表情有些复杂:“那位郑大哥…是个好人。他去的时候,假装是…是给自家少爷买个小厮。父亲和那个女人,一听有人出二两银子买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祖母死命拦在面前,哭着喊着不让,可父亲…他一把推开祖母,就把我卖了…”
陈平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连问都没问对方是什么人、要去哪里、有没有危险…就这么把我卖了。就像…就像当初卖姐姐一样。”
好,很好。陈平安的话,让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卖女儿,卖儿子,恐怕在他们眼里,自己和弟弟恐怕还不如一头牛、一头羊值钱——至少牲口还能耕地拉车,而他们,只是累赘。
“阿弟,你先在府里安心住下。”蕊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姐姐打算之后送你去白洞书院读书。”
陈平安听到姐姐的话,眼中终于有了光彩:“姐,你真的让我去读书?,姐姐…这是真的吗?我、我真的能去读书?”
看着他眼中那份希冀,蕊初心头一软:“当然是真的。阿弟,到了书院,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高攀不起。”
“我会的!”陈平安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动,“我一定好好读书,不给姐姐丢脸!”
蕊初笑了,拍拍他的肩:“好。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身子养好。看你瘦的…从今日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姐姐先给你请个先生,先补补课,等养好了身子、学好了基础,再去白洞书院。”
“都听姐姐的。”
姐弟俩又说了好些话,直到秦嬷嬷进来提醒该用午膳了,才停了下来。
用膳时,蕊初看着弟弟小心翼翼地学着用那些精致的餐具,吃得虽然慢,却格外认真,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饭后,她亲自安排人带陈平安去厢房休息。
那儿已经布置妥当了,书案、书架、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有两个小厮专门伺候。
看着阿弟走进那间宽敞明亮的屋子,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安。
蕊初站在门外,暗暗发誓:
陈大刚,钱氏…你们等着。你们欠我和弟弟的,总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