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也太有天赋了。”关雎尔肯定道,“我外婆也会绣花,绣了一辈子,我看她绣的花也就这样了。”
邱莹莹疯狂点头。
樊胜美笑了笑,没接茬。
她把绣棚搁一边,起身倒水。
邱莹莹还蹲那儿盯着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樊姐,”她忽然抬头,“你能教我吗?”
“你?”樊胜美回头看她。
“对啊对啊!”邱莹莹眼睛放光,“我也想学!万一我也天赋异禀呢!”
关雎尔忍不住笑:“你先把扣子缝齐了再说。”
邱莹莹不服气:“我那是不想缝!我认真起来很厉害的!”
闹归闹,樊胜美没真教。
绣花这活儿急不来,邱莹莹那性格,坐十分钟就跟椅子上有钉子似的。
但邱莹莹没放弃。
她开始天天催樊胜美绣:“樊姐你今天绣不绣?我给你开灯!你要不要喝水?你手酸不酸我给你捏捏?”
催了快一星期,终于绣完了。
那天晚上,樊胜美收最后一针,把线头藏进花瓣背面。
邱莹莹迫不及待捧起绣棚,对着灯光转着圈看。
“我的妈呀…”她喃喃,“这跟画上去的一样。”
是真的像画。
重瓣芍药,从深粉到浅粉,花瓣边缘晕染开,像刚沾了露水。
叶子用深浅绿丝线勾出脉络,有一片半卷着,活灵活现。
邱莹莹捧着绣棚,舍不得撒手。
关雎尔也难得凑近了细看,眼镜片反着光:
“樊姐,你这手艺真的可以接单了。”
“接什么单?”邱莹莹抬头。
“定制啊。”关雎尔说,“现在很多人喜欢中式元素的衣服,但商场里卖的不是太贵就是太土。樊姐这种,正好。”
邱莹莹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对啊!”
她转头盯着樊胜美,眼睛亮得吓人:“樊姐!你给我们绣衣服吧!”
“…给你们?”
“对!我和关关!”邱莹莹理直气壮,“我俩当你的模特!你绣我们穿,穿出去就是活广告!”
关雎尔微微怔住,下意识想说不用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也确实…有点想要。
樊胜美看着这两张脸——一个兴奋得快跳起来,一个抿着嘴眼睛却亮晶晶的。
“行。”她说,“不过材料你们自己买,我出工。”
“耶!”邱莹莹当场掏出手机,“买买买!去哪儿买?买什么布?”
然后等到周末的时候,三个人去了布料市场。
邱莹莹和关雎尔第一次逛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丝绸、棉麻、提花缎、香云纱,一匹匹垒到天花板,颜色摞颜色,像打翻的颜料盒。
邱莹莹东摸西摸,最后被一块米白色提花面料绊住了脚。
“樊姐,这个好看不?”
樊胜美摸了摸,提花底纹细密,手感软糯,带点哑光,不反贼光。
适合秋冬。
“好看。”
“那就这块!”邱莹莹拍板。
关雎尔犹豫了很久。
她站在一排水青色布料前面,手指在素绉缎和提花缎之间来回,哪个都没拿。
樊胜美走过去:“喜欢哪个?”
“这个…”关雎尔指着素绉缎,又缩手,“是不是太贵了?”
樊胜美看了眼标签,确实不便宜。
但她没替关雎尔做决定,只说:“贵的料子上身效果不一样。你自己想清楚。”
关雎尔低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拿了那匹素绉缎。
不是提花,是纯素绉缎,水青色,像江南三月的雨天。
回去路上,邱莹莹抱着布料傻乐,说等衣服做好她要穿着去公司显摆。
关雎尔没说话,但把布料袋抱得很紧。
樊胜美看着来来往往上下地铁的人群。
心想,半个月,她要绣两件外套。
时间有点紧,但应该来得及。
因此接下来这半个月,2202的客厅多了一道固定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