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出身,这么硬的后台,这么稳的皇后位子,结果呢?
沉迷于情情爱爱,算计这个防备那个,到头来连自己儿女都保不住。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永琏。
这孩子命大,赶上她来了。
不然按原主那个路子,这孩子也活不长。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手触到被子的那一刻,顿住了。
手感不对。
她摸了摸,又捏了捏。
这被子看着厚实,摸着却不对劲,不是棉花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反而有点硬,有点涩。
她坐起来,把被子一角掀开,顺着缝线处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她眼神一冷。
芦花。
灰白色的芦花絮,塞了满满一被子。
永琏有哮症,最怕的就是芦花这类东西。
吸进一点,就能诱发喘症。
严重一点,直接就能要命。
这孩子刚才喘成那样,怕不只是单纯的哮症发作,而是有人故意让他盖这床被子,从而引发哮症。
富察琅嬅盯着那些芦花,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撕开的那角被子重新掩好,起身从柜子里另拿了一床被子,给永琏盖好。
接着转身,推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纪大些,二十来岁,穿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的是马蹄铁发髻,她看到琅嬅一脸的恭谨。
另一个年轻些,穿着粉色的宫女服装,她一直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表情。
看到她们,琅嬅就知道那个年纪大的叫素练,是她的陪嫁侍女,从富察家带进宫的,跟了她二十几年。
就是这个素练,经常话里话外在她耳边念叨富察家,还有要提防高曦月,要小心如懿。
原主那些年的疑神疑鬼,这位功劳不小。
看来,她效忠的恐怕不是她了,而是富察家家。
至于那个年轻的叫莲心,也是她的贴身侍女,只不过是她刚成为嫡福晋时,内务府分过来的,也跟了她十几年。
富察琅嬅看见莲心,就想到原主为了打听皇上的行踪,就把莲心赐给了皇上身边的太监王钦,做了对食。
王钦是个太监,还是个心术不正的。
莲心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原主干了这么缺德的事儿,居然还把莲心留在身边,让她继续伺候。
这不就相当于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吗?
富察琅嬅看着莲心,心里叹了口气。
原主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她身边这两个人,一个满心怨恨,一个不忠。
她这皇后当的也是没谁了,身边全是窟窿。
素练见她出来,忙福了福身。
“娘娘,您醒了?奴婢正想着进去看看呢,二阿哥可好些了?”
莲心也跟着福身,没说话,只低着头。
富察琅嬅站在门槛那里,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她们,目光从素练脸上慢慢移到莲心脸上,又移回来。
素练被琅嬅看得心里发毛。
娘娘这么看着她干什么?难道是她收嘉嫔娘娘那几根高丽参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她藏得好好的…
莲心也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娘娘这么看她,难道是那床芦花被子被发现了?
可那也不是她愿意的…要不是娘娘把她赐给王钦那个阉人,让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她也不会…
两人各怀心思,大气都不敢出。
富察琅嬅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
片刻后,她开口了。
“永琏的被子,谁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