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扰艺术进化,”单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简洁是未来,是必然。抵抗是徒劳的。”
秦风团队被包围了。
“准备战斗,”秦风下令,“但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战斗开始了,但这是最奇怪的战斗。
敌人不发射能量束,他们发射“简洁叙事波”——被这种波击中,你会开始相信一切都应该简化。铁壁的数据流开始自动压缩,影刃的维度感知开始减少维度,连索菲娅的疗愈光晕都开始褪色。
“用故事对抗!”秦风大喊,“讲述复杂性的价值!”
五人一阿莱夫开始合力讲述。
他们讲述《存在史诗》中最复杂的故事:第3333号循环的自指文明,第4444号循环的多视角起义,第9999号循环的学习自由……
他们讲述艺术宇宙曾经的辉煌:那些色彩交响,那些形态舞蹈,那些情感风暴……
他们讲述一个简单的道理:生命之所以美丽,不是因为简单,是因为在简单与复杂之间舞蹈的能力。
他们的故事形成一道叙事屏障,抵挡着简洁波的侵蚀。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感染还在扩散——更多艺术体正在被转化为简洁形态。
“需要找到感染源!”阿莱夫一边抵抗一边说,“病毒一定有核心节点!一个超级感染体!”
莉亚的星语者能力全力扫描,终于发现了一个异常波动——来自艺术宇宙的核心:“艺术之心”殿堂。
“在那里!”莉亚指向远方一座由无数艺术品堆砌成的巨大殿堂。
团队朝殿堂突围。
简洁学派的艺术体疯狂阻挡,但他们毕竟不是战斗专长,在团队合力下被突破。
冲进艺术之心殿堂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件“作品”。
那是一个完美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特征。但从球体中,不断散发出“简洁叙事波”,波如涟漪般扩散到整个艺术宇宙。
球体下方,跪着几十个艺术体,他们正在“朝拜”这件作品。
“这就是……‘终极简洁’……”极简颤抖着说,“简洁学派的圣物……我们每天来此冥想……”
阿莱夫检测后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艺术品……这是病毒的核心节点!一个高度浓缩的叙事病毒聚合体!”
球体似乎感知到了他们,旋转速度加快,发出低语:
“简……化……一切……效……率……进……化……”
声音直接侵蚀意识。
秦风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直线化,复杂想法一个个消失,只剩下最简单的指令:呼吸、移动、说话……
“不能让它继续!”阿莱夫咬牙,释放出真实系统的净化频率——但这频率对变异的病毒效果有限。
索菲娅尝试疗愈,但病毒不是伤病,是一种存在状态。
铁壁和影刃的技术攻击无效。
莉亚的星语者沟通被反弹。
就在绝望之际,秦风想到了什么。
“阿莱夫!”他喊道,“真实系统当初怎么遏制病毒的?用绝对真实!虽然那方法有问题,但病毒可能还记得那种频率!就像动物记住天敌!”
阿莱夫眼睛一亮:“你是说……模拟真实先知的气息?”
“对!吓唬它!让它以为天敌回来了!”
阿莱夫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变自己的存在频率——不是真的变回真实先知,是模拟那种“绝对真实”的压迫感。
他身体开始发光,变得几何化、绝对化,声音变得冰冷:
“检测到异常叙事结构。准备进行现实固化。”
黑色球体剧烈颤抖!
有效!病毒记得这个频率!
“简化……是真理……”球体挣扎。
“真理需要证明,”阿莱夫模拟着真实先知的语调,“提供‘简洁为最优’的完整逻辑证明,否则将被判定为虚假。”
这是真实系统的经典审讯方式——要求提供绝对证明。
病毒球体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生成证明,但“简洁为最优”本身无法被绝对证明,因为艺术价值是主观的。
球体陷入了逻辑死循环——就像电脑运行一个无法完成的程序。
“就是现在!”秦风大喊,“用《反叙事之书》!”
他取出那本记录了真实先知起源故事的书,翻到最新的一页——那一页在真实废墟时自动记录了阿莱夫融合的过程。
“病毒,看这个!”秦风将书页对准球体,“这是你曾经恐惧的存在——真实先知——如何找回人性的故事!他知道绝对真实的可怕,他改变了!而你,还在走他已经放弃的老路!”
书页发光,投射出阿莱夫融合的全息影像。
病毒球体看到影像,彻底混乱了。
它的“确信”被撼动——如果连真实先知都放弃了绝对真实,那简化、效率、绝对明确……还值得追求吗?
球体的旋转开始失速,表面出现裂痕。
“继续!”索菲娅将疗愈力量注入书页,让影像中的情感更强烈。
莉亚用星语者翻译影像中的情感频率。
铁壁和影刃用数据和维度加固影像的真实性。
病毒球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从裂痕中,开始渗出……色彩。
最初是微弱的色彩,然后是强烈的、斑斓的、狂野的色彩。
黑色球体炸裂了。
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是“解放”性的绽放——无数被压抑的艺术可能性从中喷涌而出:被简化的色彩恢复原状,被压缩的形式重新舒展,被删除的情感重新燃起。
爆炸的冲击波扫过整个艺术宇宙。
那些被感染的艺术体,身上的黑白开始褪去,恢复原本的多彩;那些僵化的几何体,重新变回丰富的形态;那些单调的声音,重新获得旋律。
极简的白色长方体彻底碎裂,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流淌着彩虹色彩的存在——他真正的形态。
“我想起来了……”极简——现在应该叫“多彩”——喃喃道,“我想画彩虹,想画四季,想画所有复杂而美丽的东西……”
简洁学派的成员们也一个个恢复,茫然地看着彼此,然后痛哭——为失去的时间,为被控制的意志。
感染被清除了。
但病毒的核心节点虽然被破坏,病毒本身可能还没被完全消灭。
“它可能在其他系统还有节点,”阿莱夫警告,“而且现在它知道我们了,会变得更隐蔽。”
调色板感激涕零:“谢谢你们……救了艺术宇宙。”
但感谢还没说完,新的紧急通讯从叙事圣殿传来。
是欧几里得,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所有普查团队注意!逻辑迷宫系统出现严重异常!他们的叙事逻辑开始崩塌!需要紧急支援!”
逻辑迷宫——他们计划中的第二站。
病毒已经在那里行动了,而且更猛烈。
“立刻出发!”秦风下令。
谐和使者号紧急升空,驶向下一个战场。
飞船上,阿莱夫面色凝重:“病毒在进化。它在艺术宇宙是缓慢渗透,在逻辑迷宫可能是直接攻击。这说明它根据目标系统的特点调整策略。”
“它会学习,”铁壁总结。
“那我们就学得更快,”秦风说。
新的战斗在等待。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也有了阿莱夫这个前病毒专家的帮助。
而秦风不知道的是,在逻辑迷宫等待他们的,不仅是更强大的病毒攻击,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病毒的起源,可能和《存在史诗》中的某个循环有关。
线索,正在一个个浮现。
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