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圣所陷阱(2 / 2)

“我们参与,”秦风起身,神色坦然,“但为了确保体验的纯粹和安全,我们请求在连接时,由我方技术人员远程监控基础生理数据,并使用我们自带的精神稳定锚点——这是我们的文明习惯,还请见谅。”

提出技术条件,既是争取安全保障,也是一种试探。

伽澜笑容不变:“当然可以,尊重各自文明的惯例是交流的基础。”

体验环节开始。秦风与一位来自“晶歌文明”的代表配对,索菲娅与一位“流光族”代表,莉亚则与一位同化者的年轻“共鸣师”配对。

戴上“共鸣桥接器”的瞬间,秦风就感觉到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外力试图连接自己的意识表层。他按照计划,启动了经过根须符文加密加固的“精神稳定锚点”(一个小型叙事结晶设备),并开放了预先准备好的、经过层层过滤的“安全记忆区”。

连接建立。

他“看到”了晶歌文明代表创作一首水晶乐章时的景象:地心深处采集原始韵律,用心跳般的敲击唤醒水晶的记忆,将星空的轨迹刻入音阶……情感是专注、虔诚、对自然韵律的敬畏。很美好的体验。

对方也感知到了秦风准备好的一段记忆:早期在绿语庭园,不同种族的孩子们第一次尝试共同栽种一棵小树时的笨拙与欢笑。情感是希望、尝试、对成长的期待。

体验结束,连接断开。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愉快。

索菲娅和莉亚那边的反馈也类似,没有异常。

“看来他们很谨慎,第一次体验只是‘开胃菜’,”回到住所后,秦风分析,“目的是消除我们的戒心,让我们觉得这很安全。”

“那个和我连接的同化者共鸣师,”莉亚回忆道,“他在共享体验时,除了展示他们创作‘光之诗篇’的过程,似乎……还极其隐晦地传递了一丝对‘完全和谐’的淡淡疑惑?非常微弱,一闪即逝,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还是他故意留下的‘钩子’。”

“钩子?”

“嗯,就像钓鱼时下的诱饵,吸引好奇者去探究,去进一步深入连接。”莉亚的观察者之眼对意识层面的波动尤其敏感。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深度艺术共鸣体验”又进行了几次,每次配对对象和体验内容都不同,但始终停留在安全、美好、增进理解的层面。同化者侍者的态度也越发亲切,圣所的环境诱导似乎也加深了一些,让人更容易放松。

庆典第七天晚上,伽澜举办了一场私密的晚宴,只邀请了包括秦风三人在内的少数几位“最有共鸣潜力”的代表。

晚宴在圣所深处一个更精致的小型“共鸣花园”举行。这里的环境诱导强度明显高于外围,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散发愉悦信息素的微小精灵,食物和饮品也似乎含有某种能轻微提升开放性和信任感的成分。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伽澜似乎微醺,带着感慨说道:“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如此努力地搭建共鸣的桥梁,追求终极的和谐,是否真的能被所有文明理解?毕竟,差异带来的不只是美妙的音符,也有刺耳的杂音。甚至……在我们文明内部,也有少数年轻一代,开始质疑‘完全融合’是否意味着‘个性消亡’。”他苦笑一下,仿佛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歉,我失言了。”

以退为进,抛出内部矛盾,营造“坦诚相待”的假象,进一步降低警惕。

秦风顺势接话,表示理解任何文明发展过程中都会有不同声音。话题渐渐深入,从艺术聊到哲学,从哲学聊到文明存续的根本。

“其实,”伽澜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而真诚,“我一直觉得,你们文明身上有一种我们很多文明已经丢失的宝贵特质——那种从荆棘中生长出来的、粗糙却无比坚韧的生命力,那种对‘自我’的执着坚守。这在花园追求大一统的潮流中,何其珍贵。”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圣所深处,有一座最古老的‘初代共鸣圣殿’,那里保存着我们文明最初、也是最不完美的共鸣尝试记录。那些记录里,充满了混乱、分歧、甚至痛苦,但那才是最真实的我们。我一直在想,或许只有真正理解并包容了不完美,才能抵达更高的和谐。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私下参观一下?当然,这不符合正式流程,但我个人认为,你们值得看到这些。”

图穷匕见!

私下的、非正式的、深入圣所最核心区域的邀请!这绝对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但也是一个危险的机会——或许能在那里看到同化者不愿示人的另一面,甚至找到他们的弱点!

去,还是不去?

秦风脑中飞快权衡。拒绝,可能让对方放弃怀柔,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去,风险极高,但若准备充分,未必不能虎口拔牙。而且,手腕上的银丝此刻传来一种奇异的、轻微的脉动,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承蒙伽澜大人如此信任,”秦风露出适当的好奇与荣幸之色,“若能一睹贵文明最珍贵的起源记忆,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不过,为了不影响圣殿的宁静,我们三人单独随您前往即可。”

只去三人,既是降低对方警惕(显得人少势孤),也是便于应对突发状况(人少灵活)。

伽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笑容更盛:“太好了。那么,晚宴结束后,请随我来。”

深夜,圣所大部分区域灯光暗淡。伽澜只带着艾莉娅一人作为陪同,引领着秦风三人,穿过数道需要特殊权限开启的共鸣光门,向着圣所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显古朴,那些极致和谐的光之几何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天然石材和古老木质结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共鸣场域却越发凝实厚重,压迫感逐渐增强。

终于,他们来到一扇毫不起眼的、由灰白色石材制成的古朴大门前。门上刻着简单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纹路。

“就是这里了,‘初代共鸣圣殿’,”伽澜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请进。”

他亲手推开石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古老殿堂。

而是一个无比广阔、无限高远的纯白色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如同太阳般的“终极共鸣核心”!核心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强光和律动,那种追求“绝对统一”、“消除一切差异”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大门无声关闭、消失。四周纯白的墙壁上,浮现出成千上万张面孔的虚影——那是无数被同化者“融合”的文明代表,他们的表情或安详,或迷茫,或痛苦,但最终都化为了空洞的平静。

伽澜和艾莉娅站在不远处,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平静。

“欢迎来到真正的‘共鸣圣所核心’,”伽澜的声音不再温暖,而是恢弘冷漠,如同天神宣判,“这里,没有不完美,没有分歧,没有痛苦,也没有……独立的自我。只有永恒的和谐与统一。”

强大的共鸣力场如同无数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直接侵入他们的意识,瓦解他们的自我认知,将他们拖入那巨大的“终极共鸣核心”之中,成为那万千空洞面孔之一!

陷阱,终于彻底显露!这里不是什么展示起源的圣殿,而是同化者文明进行最终“融合仪式”的祭坛!

秦风、索菲娅、莉亚三人瞬间感到思维凝固,意识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开始飞速溶解!

危急关头,三人手腕上的银色根须纹路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清凉的银色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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