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需要找了。”幽影突然指向虚空区深处。
在那里,银白光芒最后消散的地方,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光线,正缓缓延伸向虚空深处。
就像一根……指引方向的线。
“那是……根须节点的‘路标’。”新生者的声音带着激动,“世界树母亲在为我们指路!跟着那条线,我们就能找到完整的根须节点!”
“那还等什么?”熔核立刻就要冲过去。
“等等。”幽影拦住他,“眼寂者虽然被消灭了,但蚀心肯定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它派出更强大的力量前,找到节点,然后撤离。”
他看向那条银白光线:“灰烬,千面,你们留守战舰,监视周边情况。熔核,你跟我走。我们顺着这条线,去找节点。”
“明白!”
幽影和熔核化作两道流光,沿着那条细不可察的银白光线,冲入了虚空区最深处。
光线并非直线,而是在虚空中蜿蜒、转折,仿佛在避开某些看不见的“障碍”。两人全速飞行,沿途看到了一些诡异的景象——有被冻结在时空碎片中的远古战场,有漂浮在虚空中的文明遗迹碎片,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半透明的、如同幽灵般的虚影。
那些虚影有着世界树根须的形态,却都是残破的、断裂的。它们在虚空中缓缓飘荡,散发出淡淡的悲伤气息。
“这些都是……离散之灾时,被蚀心斩断的世界树根须残影。”新生者通过远程连接解释道,“它们被困在虚空夹层里,既无法回归本体,也无法完全消散,成为了永恒的‘伤疤’。”
幽影沉默地看着那些根须残影。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残影中,都蕴含着一段悲伤的、抗争的历史。
突然,前方的银白光线开始加速收束。
最终,光线汇聚在一个……“点”上。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空间奇点。如果不是银白光线的指引,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就是这里。”新生者确认,“根须节点的空间坐标,隐藏在这个奇点内部。我们需要……打开它。”
“怎么打开?”熔核问。
“用世界树本源的力量。”新生者说,“幽影,你手中的暗影双刃中,应该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的世界树气息。熔核,你的火焰中也有秦风大人赋予的创生之火特性。你们合力,应该能短暂地激活奇点。”
幽影和熔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幽影将暗影双刃交叉,虚无之力与残留的世界树气息交融,化作一道漆黑的、却带着银白边缘的空间裂隙。
熔核则将银灰火焰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颗炽热的火珠,投入那道裂隙。
裂隙与火珠碰撞的瞬间——
嗡!
奇点,打开了。
不是爆炸,也不是空间撕裂,而是……如同花朵绽放般,那个微小的点,缓缓“展开”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空间入口。
入口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银白色的根须在缓缓舞动,浓郁到实质化的世界树本源能量,如同液体般流淌。
“就是这里!”新生者激动道,“快进去!入口维持不了太久!”
幽影和熔核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穿过入口的瞬间,他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限延伸的银白色根须海洋。无数粗大的、细小的、交错的根须,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立体网络。每一根根须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温暖的气息。
而在根须海洋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生物的心脏,而是由纯粹的世界树本源能量构成的、缓缓搏动的“规则之心”。
那就是根须节点的核心。
“我的天……”熔核震撼地看着那颗直径超过千米的能量心脏,“这能量……足够炸毁整个星系了吧?”
“不止。”新生者的声音带着敬畏,“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树根须节点,储存的能量足以支撑一个中等文明数万年的发展。如果我们能将它安全地带回家园,差异统一场不仅能启动,甚至可以……永久维持。”
“问题是怎么带走。”幽影冷静地观察着,“这颗心脏与周围所有根须相连,强行剥离可能会引发能量暴走。”
“不需要带走全部。”新生者说,“只需要取走核心的一块‘规则碎片’,就能作为差异统一场的‘种子’。剩下的部分,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维持这个节点的功能。”
它指引道:“看到心脏表面那些流动的银色纹路了吗?那些是规则具现化的‘脉管’。从最细的那根脉管末端,切下一小段,就足够了。”
幽影点头,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那颗巨大心脏的边缘。
他举起暗影双刃,虚无之力凝聚,对准新生者指示的那根细小脉管——
就在即将斩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心脏深处,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白色眼睛。
那只眼睛注视着幽影,然后,一个温柔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
“守夜人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幽影身体一震:“您是……”
“我是这个世界树节点的……残留意识。”声音轻声说,“离散之灾时,我的本体被蚀心重创,大部分意识已经消散,只留下这一点点……坚持着,等待传承者的到来。”
它顿了顿:“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蚀心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它的‘终末使徒’正在赶来。那是由三位寂静领主的精华融合而成的……最接近蚀心本体的怪物。你们必须在它抵达前,拿走规则碎片,然后……摧毁这个节点。”
“摧毁?!”熔核惊呼,“为什么?这可是世界树的——”
“因为它已经被污染了。”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悲伤,“蚀心在离散之灾时,将一丝‘强制归一’的种子,植入了我的核心。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与它对抗,但……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如果放任不管,这个节点最终会成为蚀心的新‘巢穴’,释放出比灰白之潮更恐怖的‘归一风暴’。”
“所以,你们必须在我还能保持清醒的时候,拿走纯净的规则碎片,然后……用创生之火,净化我。”
幽影握紧双刃:“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了。”声音温柔地说,“这是我……作为世界树的一部分,最后的使命。”
“那么,告诉我该怎么做。”
“斩下脉管,拿走碎片。然后……用那颗火焰孩子的力量,点燃我的核心。我会引导火焰,净化内部的污染。但要注意,净化过程会引发剧烈的能量爆发,你们必须在十秒内撤离,否则……会被卷入规则的湮灭漩涡。”
幽影看向熔核。
熔核重重点头:“我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吧。”
幽影手起刀落,暗影双刃精准地切下了那根细小的脉管末端。一段长约半米、散发着浓郁银光的规则碎片落入他手中。
与此同时,熔核将全身的银灰火焰压缩到极限,化作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炽热到扭曲空间的火珠,狠狠轰入了那颗巨大心脏的核心!
火焰,点燃了。
银白色的心脏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银色纹路迅速变成灰白,那是内部污染被激活的迹象。但紧接着,创生之火的力量开始蔓延,银灰火焰与灰白污染激烈对抗,将心脏从内部点燃、净化!
“快走!”残留意识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终末使徒……已经进入虚空区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幽影和熔核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来时的入口!
在他们身后,那颗巨大的世界树心脏开始崩解、燃烧,银灰火焰与灰白污染交织成毁灭的光芒。整个根须节点空间开始崩塌,无数银白根须断裂、消散。
两人冲出入口的瞬间,身后的空间奇点剧烈收缩,然后——
轰!!!
无声的爆炸。
不是物质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彻底湮灭。
整个N-11虚空区,都因为这爆炸而剧烈震荡,空间结构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幽影和熔核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数万公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虚空区深处,一个巨大的、银灰双色的规则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消散。
根须节点……消失了。
永远地,从这个宇宙中,被抹去了。
但幽影手中,紧握着那段银光流转的规则碎片。
“我们……成功了。”熔核喘着粗气。
“还没有。”幽影突然看向虚空区边缘,“你看那边。”
熔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虚空区的边界,空间被撕开了一道恐怖的裂口。
从裂口中,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由时寂者、生寂者、以及某种未知的灰白物质强行融合而成的恐怖存在,缓缓踏出。
它有着时寂者的时钟身躯,生寂者的生命扭曲特征,以及……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终末”气息。
终末使徒,降临了。
它的“目光”,跨越虚空,锁定了幽影手中的规则碎片。
然后,锁定了幽影和熔核。
一个冰冷、宏大、如同末日钟声的声音,在整片虚空区回荡:
“交出……碎片……”
“否则……”
“终结……你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