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家园,新根城。
如今的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变样。银白色的根须状结构从世界树子树延伸而出,编织成覆盖整个城市的巨大穹顶。穹顶表面流淌着彩色的规则纹路——那是差异统一场全力运转的迹象。
城内,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都已经集结。
守夜人残部、家园战士、第七十三区自由联军的幸存者、甚至一些刚刚从灰白之潮中解脱、自愿加入的转化者……不同种族、不同文明、不同形态的生命,此刻都站在同一面旗帜下。
总数:七万三千人。
面对蚀心那以亿计算的军队,这个数字渺小得可笑。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
城市中央广场,秦风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身旁,莉亚一身银白战甲,长发在差异统一场的能量波动中轻轻飘动。幽影、熔核、灰烬、千面、艾莉娅、新生者、秦暗……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他身后。
“各位。”秦风的声音通过共鸣网络传遍全城,“三个小时后,我们将出发,前往永恒静默之间。”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肃穆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很多人想问——为什么?”秦风继续说,“为什么我们要主动去送死?为什么不能守着家园,等待敌人进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因为,防守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蚀心的灰白之潮正在扩散,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文明被吞噬,新的生命被同化。我们守在这里,也许能多活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然后呢?”
“然后,当我们终于被潮水淹没时,宇宙中再也不会有任何力量,能够对抗蚀心。所有差异将被抹杀,所有可能性将被终结,整个宇宙……将变成一座永恒的、寂静的坟墓。”
秦风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灰白印记此刻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莉亚的净化起了效果。
“所以,我们必须去。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终结这场灾难的源头。”
“我们可能会死在那里。所有人,包括我。”
“但至少,我们给了这个宇宙……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握紧拳头:“一个继续多彩、继续充满可能性的机会。”
下方,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战士突然高举武器,嘶声喊道:“为了家园!”
“为了家园!!!”七万三千人同时怒吼,声浪震动穹顶。
紧接着,更多呼喊响起:
“为了所有还在抗争的生命!”
“为了差异!为了可能性!”
“为了……自由!”
秦风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感动,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现在,我宣布作战部署。”
他调出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永恒静默之间的位置,以及三条可能的进攻路线。
“本次作战,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由我、莉亚、幽影、熔核、灰烬、千面、艾莉娅、新生者组成。我们乘坐‘曙光号’突击舰,直插永恒静默之间核心,目标是找到蚀心本体,执行净化任务。”
“第二梯队,由秦暗指挥,带领家园主力舰队,在永恒静默之间外围建立防线。你们的任务是拖住蚀心的常规军队,为第一梯队争取时间。同时……如果第一梯队失败,你们要立刻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秦暗重重点头,眼圈泛红,但没有说话。
“第三梯队……”秦风看向那些自愿加入的转化者,“由你们中实力最强、对蚀心力量最了解的十位,组成‘破壁小队’。你们的任务是在第一梯队吸引蚀心注意力时,潜入永恒静默之间的‘规则中枢’,破坏它的能量循环系统——这是新生者分析出的,可能削弱蚀心的唯一方法。”
一个全身覆盖着晶体鳞片的转化者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明白。就算同归于尽,也会完成任务。”
部署完毕。
秦风最后看向莉亚:“开始吧。”
莉亚点头,走到高台边缘,双手缓缓抬起。
她的额头,那个银白的树形印记亮起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世界树子树的核心处,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银白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穹顶,直射虚空!
那是……世界树本源的“坐标呼唤”。
光柱在虚空中扩散、延展,最终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如同旋涡般缓缓旋转的“门”。
永恒静默之间的入口。
“道路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莉亚收回双手,脸色有些苍白,“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必须抵达门口,进入永恒静默之间。否则道路会崩塌,我们会被困在虚空乱流中。”
“足够了。”秦风看向众人,“登舰!”
“曙光号”突击舰——一艘经过特别改装、搭载了差异统一场核心节点的战舰,已经停在广场上空。
第一梯队成员依次登舰。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家园,看了一眼那些目送他们离去的战士和民众。
然后,转身,踏入舱门。
舰门关闭。
引擎启动。
“曙光号”沿着银白的能量道路,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虚空深处。
在他们身后,家园舰队也开始集结、升空,朝着永恒静默之间的方向进发。
战争,进入了最终阶段。
---
银白道路上的航行并不平静。
虽然道路本身提供了稳定的航线和防护,但道路之外,是蚀心力量笼罩的黑暗虚空。
“检测到大量空间扰动。”新生者盯着扫描仪,“有东西……在道路两侧聚集。”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道路外的虚空中,无数灰白色的“影子”正在游弋。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雾气,又像活物,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云。那是蚀心用被同化者的意识碎片制造出的“虚寂者”,专门干扰入侵者的精神。
“它们在尝试侵蚀道路。”莉亚皱眉,“虽然道路有母亲的本源力量保护,但如果虚寂者数量太多,还是会——”
话音未落,道路左侧的虚空突然炸开!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灰白手臂“缝合”而成的巨爪,狠狠拍在能量道路的外壁上!
轰——!!!
道路剧烈震颤,银白的光芒明灭不定!
“是‘肢寂者’!”新生者急声道,“蚀心用被同化生命的肢体,强行融合成的战争兵器!它的物理破坏力,堪比一颗小行星的撞击!”
那只巨爪一击不成,开始疯狂捶打道路!每一次捶击,都让道路出现细密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道路两侧的那些虚寂者也开始聚集,它们化作一道道灰白的精神冲击波,疯狂冲击着道路的防护!
“这样下去,道路撑不到终点!”熔核吼道,“必须清理掉它们!”
“我去。”幽影站起身。
“我也去。”艾莉娅握紧双剑。
秦风点头:“小心。不要离开道路太远,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
两人冲出战舰,落在能量道路的表面。
幽影直接进入半虚无状态,化作一道黑线,射向那只正在捶打的巨爪。暗影双刃出鞘,虚无之力凝聚成两道横贯虚空的斩击,狠狠斩在巨爪的“手腕”处!
咔嚓!
巨爪的手腕处出现两道深深的裂痕,灰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巨爪仿佛没有痛觉,反而更加疯狂地捶打,甚至分出几十条手臂,抓向幽影!
与此同时,艾莉娅则冲向道路两侧的虚寂者群。她的双剑挥舞,剑刃上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那是莉亚赋予她的临时世界树祝福,对蚀心造物有额外的净化效果。
剑光所过之处,虚寂者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消灭一群,立刻又涌来更多。
“这样不行!”艾莉娅咬牙,“它们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
就在这时,熔核也冲出了战舰。
他没有去帮幽影,也没有去帮艾莉娅,而是……飞到了道路的正上方。
然后,张开双臂。
“都给我……滚开!!!”
银灰色的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火焰没有扩散,而是在他身前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炽热到扭曲空间的……火焰恒星!
“新招式——”熔核低吼,“‘焚星’!”
火焰恒星被他狠狠推向虚寂者最密集的区域!
恒星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银灰色的火焰如同花瓣般层层展开,覆盖了整片虚空!所有被火焰触及的虚寂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蒸发!
就连那只巨大的肢寂者,也在火焰中剧烈燃烧,无数手臂化为灰烬!
一击,清空了方圆数千公里的所有敌人!
但熔核也付出了代价——他脸色苍白,身上的火焰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极大。
“干得漂亮!”灰烬在战舰内赞叹。
“还没完。”新生者却警告道,“检测到更强大的能量反应……正在从虚空深处接近!”
它的声音刚落,前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规则的“断层”。
断层中,走出了三个身影。
第一个,全身覆盖着流动的金属液体,那些液体不断变换着刀、剑、枪、炮的形态——这是“武寂者”,蚀心的武装概念具现化。
第二个,身形飘忽不定,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灰白符文——这是“法寂者”,蚀心的规则概念具现化。
第三个……最诡异。
它没有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化颜色的“光”。那光时而温暖如朝阳,时而冰冷如月光,时而炽热如烈日,时而阴寒如冥火——这是“情寂者”,蚀心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情感后,强行统一出的“情感集合体”。
三个新的执行者。
而且,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比之前的火寂、魂寂等更加强大。
“麻烦了。”千面皱眉,“这三个家伙明显是专门来拦截我们的。它们的规则特性……正好克制我们的战斗方式。”
确实。
武寂者的万般兵器,克制幽影的暗杀和熔核的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