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扶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它……它怎么不走?
陆沉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那个被他放在地上的金属盒,盒子的缝隙里,正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那是女孩意识碎片的光芒。他忽然明白过来,那辆公交车根本不是在后退,它是在忌惮意识屏蔽器的能量,可一旦屏蔽器的能量耗尽,它就会立刻扑上来,抢走那个金属盒。
“屏蔽器的能量撑不了多久。”陆沉沉声道,弯腰捡起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王大爷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收集这些旧零件做成屏蔽器,就是为了困住这辆车,还有车里的东西。”
苏念低头看着地上那件破旧的环卫服,和旁边那把磨得发亮的扫帚,眼眶又红了:“他说他当年也被吸过意识,那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沉没有回答,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建国的场景,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拿着扫帚在停车场角落里默默扫地的老人,看起来和普通的环卫工人没什么两样,谁能想到,他的身体里,竟然藏着一段被公交车吞噬过的意识,靠着那些旧零件的能量,硬生生撑了这么多年。
就在这时,两人手里的意识屏蔽器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仪器上闪烁的蓝色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不好!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拉着苏念就往停车场外跑:“快走!能量要耗尽了!”
他们的脚步刚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哀嚎,又像是金属被烈火灼烧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陆沉猛地回头,只见那辆044路公交车已经停住了后退的趋势,车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车窗上的玻璃寸寸龟裂,那些焦黑的手掌印像是挣脱了束缚,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公交车的车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从车门里涌出来,那股味道里,夹杂着燃烧的布料味、橡胶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陆沉甚至能看到,车门深处,隐约有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在晃动,那些黑影像是被烧焦的人影,正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跑!别回头!”陆沉嘶吼着,拉着苏念的手拼命往前冲。
苏念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辆公交车竟然缓缓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碾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它……它在追我们!”苏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沉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他能感觉到,盒子里的意识碎片正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在回应公交车里的那些东西。他忽然想起王建国说过的话,当年那辆公交车上,不止那个女孩一个遇难者,还有整整一车的人,他们的意识,都被这辆车吞噬了,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而那个女孩的意识碎片,就是打开这辆车秘密的钥匙。
“苏念,把屏蔽器扔出去!”陆沉突然大喊道。
苏念一愣:“扔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相信我!”陆沉的眼神无比坚定,“它想要的是这个金属盒,不是我们!把屏蔽器扔出去,能引开它的注意力!”
苏念没有犹豫,立刻将手里的意识屏蔽器朝着反方向扔了出去。屏蔽器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停车场的角落里,仪器上的蓝色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果然,那辆公交车的车头猛地一转,朝着屏蔽器的方向驶去,车身周围的寒意也随之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