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真入江都王府已是两月有余,身为侧妃,却似从未入过江都王萧景琰的眼。犹记未嫁时,王府宴上,他曾以欣赏目光凝睇于她,谁知今时今日,竟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向侍女青禾啐道:“那沈梦雨真是好手段,表面装得宽和大度,劝王爷纳了我们这些贵女,暗地里却日日扮可怜,哄得王爷寸步不离,端茶送水亲力亲为。我先前竟被她那副纯良模样骗了去!一个商贾之女,能被王爷立为正妃,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青禾忙劝:“娘娘息怒。王妃不能生育,这在江都早已不是秘密。您只需得王爷垂怜,诞下世子,到那时,管她是不是正妃,还能得意几时?您且沉住气,总能寻到机会亲近王爷的。”
苏容真越发焦躁:“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王爷是油盐不进,我去书房探望了好几次,他待我始终是冷冰冰的,半分情面也不讲,实在是毫无办法。”
青禾见她鬓角微汗,忙取了帕子递过去,低声道:“娘娘忘了上回赏花宴?王爷虽没与您多说,却在您折那支绿萼梅时,目光在花瓣上停了片刻。依奴婢看,王爷并非对您全无心绪,许是碍着王妃的面子。”
苏容真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面子?他如今眼里心里只剩那个沈梦雨!前日我特意学了江南小调,在书房外唱了半宿,他竟只让下人传话说‘聒噪’。”说到这里,她忽然冷笑一声,“不过沈梦雨也别得意得太早,她那身子骨,去年冬天咳得直不起腰,太医不是说过,怕是难撑太久?”
青禾心头一跳,忙摆手:“娘娘慎言!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苏容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苏家门第,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商户女?她占着正妃的位置不能生养,本就是理亏。等我寻个机会,让王爷瞧瞧她私下里是何等模样——”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萧景琰身边的侍卫。两人忙收了声,只见侍卫拱手道:“苏侧妃,王爷请您去前院,说是王妃想请您一同品新茶。”
苏容真心头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她会这么好心?”
青禾忙推她一把:“娘娘,是机会啊!哪怕是王妃相邀,只要能在王爷跟前露脸……”
苏容真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也罢,就算是鸿门宴,她也得去闯一闯。总好过困在这院子里,眼睁睁看着沈梦雨独占恩宠。
前院的茶盏刚沏上,氤氲的水汽里浮着碧色的芽尖。沈梦雨穿着件月白绫袄,正亲手给萧景琰剥橘子,指尖沾着橘络的细丝,抬头见苏容真进来,便笑着起身:“妹妹可算来了,这龙井是今早刚送进府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萧景琰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