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苏容真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她强撑着镇定转身,却撞进一双沉静如潭的眼眸里——是沈梦雨身边最得力的侍女紫烟。
那丫鬟手里还攥着半块沾了尘土的莲子酥,见她看来,非但没有寻常仆役的畏惧,反而微微屈膝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侧妃娘娘,太医说这点心得送去查验。方才奴婢在地上捡着些碎屑,瞧着和库房里新到的杏仁粉颜色有些像呢。”
苏容真心头一跳,强笑道:“不过是些吃食,有何好查的?”
“王爷吩咐的,”紫烟垂着眼睑,声音却字字清晰,“说要仔细瞧瞧,到底是何美人的手艺里掺了东西,还是……有人借花献佛。”
话音未落,青禾慌慌张张地从月亮门跑进来,裙角沾着草屑,见到紫烟在场又猛地顿住脚步。苏容真瞥见她空荡荡的双手,心沉得像坠了铅块——那包准备栽赃给沈梦雨的苦杏仁粉,定是没藏好。
“何事如此慌张?”苏容真刻意拔高了声调,试图掩盖心虚。
青禾嘴唇哆嗦着,刚要回话,就见子安带着两个侍卫匆匆走来:“苏侧妃,王爷请您去偏厅问话。”他目光扫过青禾,“青禾也一并请来。”
偏厅内烛火明明灭灭,萧景琰坐在上首,指尖叩着桌面,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苏容真垂着眼立在一旁,鬓边的金凤步摇安分地贴在发间,仿佛方才宴席上的惊乱从未波及于她。
“子安,查到什么了?”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子安上前一步,沉声回禀:“回王爷,方才在王妃小厨房的角落,搜出一包苦杏仁粉,旁边还扔着个空纸包,上面沾着的粉末与莲子酥里的毒素成分一致。”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被侍卫押着的青禾,“据红袖招供,是青禾姑娘给了她这包东西,让她混进王妃的点心里,还说事成之后许她五十两银子。”
青禾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不是的!王爷明鉴!是红袖撒谎!我根本没给过她东西!”
“哦?”萧景琰挑眉,“那这对翡翠耳坠,为何会出现在你给红袖的包裹里?”他示意子安递过一个锦盒,里面正是苏容真今早赏出的耳坠。
青禾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神慌乱地瞟向苏容真,却见对方始终垂着眼,仿佛事不关己。她这才想起,今早接过耳坠时,自己一时贪念,竟想着先替红袖收着,等风头过了再据为己有,怎会被人搜了去?
“是……是我一时糊涂……”青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见何美人病了,想着……想着让王妃出点差错,好让我家娘娘能更受重视……那药粉是我托人从宫外买的,原以为只是些让人发痒的东西,不知怎会变成毒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