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离别(2 / 2)

沈梦雨在他的攻势下逐渐失守,挣扎的力道慢慢消散,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泪水无声滑落,没入枕畔,消失不见。

烛火摇曳,映照着帐中纠缠的身影,一夜缱绻,半是惩罚,半是执念,直至天明。

寅时三刻,晨光未启。

寝殿内烛火已尽,只余一缕残月在窗棂间投下清冷的光晕。萧景琰披甲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榻上安睡的沈梦雨身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如同晨露凝在花瓣边缘。昨夜的红潮褪去,此刻她的面容苍白得让人心惊。

萧景琰俯下身,玄甲在朦胧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他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角,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她的泪,还是他心中的苦。

这个吻很轻,很缓,与昨夜的疯狂截然不同。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个未尽的承诺。

他起身时,指节分明的手在她颊边停留一瞬,最终却只是为她掖好被角。转身时玄色披风划破昏暗,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门扉轻合,榻上的人眼睫微颤,一滴泪悄然没入枕中。

院外战马嘶鸣,旌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猎猎作响。萧景琰翻身上马,最后回望那扇紧闭的窗棂。

“等我回来。” 低语消散在晨风中,不知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萧景琰离去后的第三个夜晚,沈梦雨独自坐在镜前,仔细地用完最后一顿晚膳。她遣散了所有侍从,连紫烟也被屏退在外。

“王妃,让奴婢守着您吧……”紫烟在门外哀求,声音里带着不安的哽咽。

“退下。”沈梦雨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子时三更,一道纤细的黑影悄然从王府侧门闪出。那人身着玄色男装,墨发高束,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丽——正是沈梦雨。

她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绕到城西的沈氏陵园。月光洒在沈长风的墓碑上,泛着冷清的光。

“父亲,”她跪在坟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女儿不孝。”

三个响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声重似一声。再抬头时,额间已是一片殷红,眼中却再无泪水。

她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王府的方向,旋即转身没入夜色,再无留恋。

与此同时,北疆易州。

将军府内烛火通明,曹元澈执笔对着一卷宣纸,却久久未能落笔。兵书摊在案头,他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心中莫名悸动,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索性铺开画纸,研墨调色。笔尖蘸着朱砂,细细勾勒。不过片刻,一个女子的轮廓渐渐显现:云鬓杏眼,眉间一点朱砂痣,唇角含情似笑非笑——正是当年在江都惊鸿一瞥的沈梦雨。

笔尖突然一顿,一滴墨污了画中人的衣襟。

曹元澈抚胸蹙眉,只觉心口莫名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悄然逝去。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