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如同盯紧了猎物的猛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绝不会……再放你走了。”
无论她为何而来,无论她是否怨恨,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既然命运将她再次推到他面前,他便绝不会放手。江都王也好,天下纷争也罢,任何人都不能再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他打横将她抱起,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温顺得令人心碎。萧景瑜抱着她,如同怀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大步走向内间那张简单的床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稳,仿佛就此踏定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命运。
萧景瑜将沈梦雨轻轻安置在床榻内侧,动作极致轻柔,仿佛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稍一用力便会破碎的琉璃珍品。他自己则和衣躺在外侧,并未穿着那身冷硬的铠甲,仅着一件质料柔软的深色寝衣,这使得他少了几分沙场的凛冽煞气,却多了几分属于夜晚的、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他侧卧着,以手支颐,目光如同最缱绻又最贪婪的蛛网,细细密密地将身旁昏睡的人全然笼罩。
这是他苦恋多年,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幻梦核心。如今,这幻梦竟有了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就安然躺在他的身畔,呼吸清浅,容颜在微弱的光线下美好得不似真人。一种强烈到近乎晕眩的占有感席卷了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迅疾地擂动,每一声都在叩击着他理智的边缘。
跳动的烛光柔和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岁月并未带走她的明媚,反而淬炼出一种更为动人心魄的美,糅合了沉静的风致与脆弱的易碎感。苍白的脸色非但无损其容色,反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凄清,微蹙的眉尖仿佛锁着难以言说的愁绪,无端引人探寻。
他的目光最终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牢牢锁在她那轻抿的、缺乏血色的唇瓣上。那两片柔软的弧度,曾是他年少时不敢宣之于口的绮梦源头。
理智仍在做最后的告诫,低语着此举卑劣。但另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名为渴望的洪流,早已势不可挡。多年压抑的痴念、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确定绝不会再放手的决绝,共同焚烧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柔软的寝衣布料摩擦过锦被,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他的呼吸变得灼热,清晰地喷洒在她细腻的脸颊肌肤上,带来一丝微痒。
终于,他微凉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意味的矛盾姿态,轻轻印上了她那两片柔软而干燥的唇瓣。
触感远超想象的温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如同幽谷寒兰,清冷而致命地诱人。这浅尝辄止的接触,却像是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他心底压抑的所有火山。
原本只想要一个克制的、确认存在的吻,此刻却彻底失控。那迷人的、独一无二的香甜气息仿佛是最浓烈的鸩酒,使他理智尽失,沉沦深陷。他忍不住加重了这个吻,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带上了灼热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些年所有的错失、所有的等待、所有压抑至深的疯狂爱恋与占有欲,尽数烙印给她。
他在这一吻中倾注了所有的孤注一掷。唇齿交缠间,是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在咆哮。
直到感受到身下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缺氧而发出无意识的、细微的呜咽,身体本能地微微抗拒了一下,萧景瑜才如同从迷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近乎贪婪的掠夺。
他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浓重欲念和一丝骤然回神的懊恼。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以及依旧昏睡却似乎更显脆弱无助的脸庞,一种混合着强烈罪恶感与巨大餍足的复杂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他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度轻柔地抚过她微烫的唇瓣,动作间充满了无尽的贪恋与后怕。
最终,他只是将她更紧地、却又极致小心地揽入怀中,让她冰冷的背脊贴着自己仅隔着薄薄寝衣的、滚烫的胸膛,下颌紧紧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入那令他神魂颠倒的气息。
黑夜漫长,而他怀抱着毕生所求,再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