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王府内,寝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石苦涩之气。自得知沈梦雨坠崖的消息后,安阳王萧景瑜便一病不起,连日来缠绵病榻,形容憔悴,往日锐利的眼眸也失去了神采,只余一片灰败与沉郁。
他时常望着窗外发呆,手中摩挲着一支沈梦雨遗落的珠花,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暴戾。他得不到的,宁可毁掉,也绝不容他人染指!可当她真的香消玉殒,他却感觉心口某处被硬生生剜去,空落落地疼。
正当他意识昏沉之际,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心腹侍卫竹影悄无声息地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王爷…下游搜寻的弟兄们…有发现了。”
萧景瑜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遍布,声音沙哑干涩:“说!”
“在…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玉妃…和曹元澈的踪迹。”竹影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玉妃似乎无恙,但…我们派去的几名精锐死士…尽数折在了洞里,死状…极为凄惨,像是…像是被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所致。”
“什么?!”萧景瑜猛地从榻上撑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薄的身体颤抖不止,但那双眼睛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极度震惊与狂喜扭曲交织的光芒!
她还活着!他的梦雨竟然还活着!这简直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竟让他虚弱的身体都恢复了几分气力。
但下一秒,竹影的后半句话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他刚刚温热的心口!
——她居然还和那个姓曹的待在一起!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孤男寡女,朝夕相对……这么多天!他们……
无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萧景瑜的脑海,每一个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滋滋作响!是曹元澈为她疗伤时的肌肤之亲?是她对曹元澈露出的、从未给过自己的笑颜?还是更深夜重时,火堆旁可能发生的……不堪想象的缠绵?!
“呃啊——!”萧景瑜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下。极致的狂喜瞬间被更极致的嫉妒和愤怒吞噬!他的脸庞因强烈的恨意而扭曲,苍白的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是他萧景瑜的女人!是他刻入骨血的所有物!哪怕他得不到她的心,她也必须留在他身边!任何试图染指、甚至只是靠近她的人,都该死!尤其是那个姓曹的!
“好…好得很!”萧景瑜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冰冷彻骨,带着滔天的杀意,“这个畜牲!”
他猛地掀开锦被,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下榻,虽踉跄了一下,但那股疯狂的执念支撑着他站稳。他眼中再无病气,只剩下偏执的寒冰与嗜血的猩红。
“竹影!”他厉声喝道,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立刻调派‘影煞’!再加一队弓弩手!给本王去追!”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
“必须给本王把玉妃毫发无伤地带回来!至于那个姓曹的……”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就地格杀!碎尸万段!本王要让他……死无全尸!”
“是!”竹影心头一凛,深知王爷已处于癫狂边缘,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如鬼魅般迅速消失。
萧景瑜独自站在空旷阴冷的寝殿中,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双让他魂牵梦萦又恨入骨髓的眼眸。
沈梦雨,你逃不掉…你永远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而远离青阳的一片树林中,车帘被轻轻掀起,江月的身影矫健地钻了进来,带来夜晚清冷的空气和一些用油纸包好的干粮与水囊。他先将食物水分给外面警戒的同伴,这才坐到沈梦雨对面。
“娘娘,您也吃些东西,歇一歇吧。”江月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目光扫过曹元澈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曹公子吉人天相,既用了药,性命当是无碍了。”
沈梦雨轻轻点头,接过水囊,目光却未曾离开曹元澈半分,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