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府的初秋,凤仪宫的庭院里几株梧桐已开始泛黄。沈梦雨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轻轻拍着怀中的琪宝。这孩子是何美人临终前托付给她的,如今已六个多月,正咿呀学语。
叫母后...沈梦雨柔声教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南方。萧景琰亲征西南,战事胶着,带回钰宝的承诺至今未有音讯。
娘娘,沈夫人到了。宫女通传道。
沈梦雨收敛心神,将琪宝交给乳母:快请。
谢婉宁牵着乐天走了进来,身后的乳母抱着衡儿。八岁的乐天已有小少年模样,规规矩矩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一岁多的衡儿在乳母怀里扭动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
快起来。沈梦雨亲手扶起谢婉宁,又摸摸乐天的头,乐天又长高了。
谢婉宁笑道:这孩子近日开始启蒙念书了,整日学着大人模样。
众人落座后,沈梦雨关切地问:两位哥哥身子可大好了?
托娘娘的福,都好了。谢婉宁接过茶盏,明远上个月重新开张了城南的绸缎庄,明德也在帮着打理。只是...
只是什么?
谢婉宁压低声音:听闻北疆战事吃紧,朝中有些闲言碎语,说明远他们能重振家业,全仗着娘娘的庇护。若是...
沈梦雨神色不变:嫂嫂不必担心。沈家是清白的,陛下圣明,自会明辨是非。况且如今曹老将军父子在北疆捷报频传,朝中那些闲言碎语不足为虑。
乐天乖巧地坐在一旁,忽然问道:姑姑,这个小弟弟是谁?
他指的是乳母怀中的琪宝。沈梦雨柔声道:这是琪宝,你该叫他殿下。
谢婉宁忙道:乐天不可无礼。
无妨。沈梦雨招手让乳母把琪宝抱过来,孩子们多亲近是好事。
衡儿看到琪宝,兴奋地挥舞小手。乳母将两个孩子放在地毯上,让他们一起玩耍。
谢婉宁看着嬉戏的孩子们,轻叹道:说起来,娘娘入宫多年,若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沈梦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有琪宝在身边,本宫已经很知足了。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衡儿快一岁半了吧?可会说话了?
会叫爹娘了。谢婉宁笑道,整日咿咿呀呀的,比乐天小时候活泼得多。
说起孩子,殿内气氛轻松了许多。沈梦雨命人取来几匹柔软的杭绸:这些料子给孩子们做秋衣正好。
谢婉宁抚摸着绸面,感慨道:记得娘娘未出阁时,就最会挑选衣料。如今贵为皇后,还是这般细心。
本宫终究是沈家的女儿。沈梦雨微微一笑,倒是嫂嫂,这些年辛苦你了。
姑嫂二人说着体己话,不觉日头已偏西。谢婉宁起身告辞时,沈梦雨特意吩咐:若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告诉本宫。
送走谢婉宁一行,沈梦雨独自站在廊下。秋风拂过,几片梧桐叶翩然落下。
乳母抱着玩累的琪宝走过来:娘娘,小殿下困了。
沈梦雨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琪宝在她怀中渐渐入睡,小脸恬静可爱。
娘娘,紫烟轻声禀报,西南有军报传来。
沈梦雨立即将孩子交给乳母:如何?
陛下在西南大破叛军,但...还未找到钰宝小公子的下落。陛下说要继续深入搜寻。
沈梦雨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露分毫:陛下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