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的深夜,嵬名慧月独自坐在新婚的寝帐中,面前的羊皮纸被烛火映得发黄。她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墨迹在纸上晕开,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父亲大人敬启:她写下这几个字,泪水却先于墨迹滴落在纸上。
不过半年前,她还是草原上最鲜活快乐的姑娘。那时的她,辫梢总缠着新鲜的马兰,笑声能随着风飘出半片牧场。她终于嫁给了心心念念的卫慕烈——那个让她牵挂了多年的英雄。
犹记十四岁那达慕大会,阳光把草原晒得发烫,卫慕烈骑着匹黑骏马冲过赛马终点时,玄色皮袍被风掀起,腰间弯刀晃着冷光,全场的欢呼都盖不住她擂鼓般的心跳。如今嫁给他,她以为幸福会像草原的春天般绵长,却没料到命运的风来得这样急。
可现在...
女儿嫁入卫慕家半载,夫君待我形同陌路...笔尖在纸上划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她写下了卫慕烈如何在新婚之夜醉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如何在半年间从未碰过她,如何将叶沫儿的孩子秘密收养在别院,视若己出。
写到视若己出时,她的笔尖猛地一顿。虽然卫慕烈不可能立一个汉人血统的孩子为继承人,但这份超越一切的关爱,已经足够让她心碎。
帐外风声凄厉,她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随父亲参加各部会盟。十三岁的卫慕烈即使站在一众首领子弟中,也如鹤立鸡群。从那时起,她就发誓非他不嫁。
恳请父亲为女儿做主。最后一行字落下时,她仿佛听见自己年少时那个美好的梦彻底破碎的声音。
嵬名部大帐
三日后,嵬名察罕收到了女儿的来信。这位向来宠溺女儿的父亲读完信后,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银杯砸在地上。
卫慕烈!我将最珍爱的女儿嫁给你,你竟敢如此待她!
帐中的部将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记得半年前那场盛大婚礼上,嵬名慧月笑靥如花的模样。
首领息怒,究竟发生了何事?
嵬名察罕将信重重拍在案几上:卫慕烈那小子,半年来从未与慧月圆房!如今更是在别院收养了一个汉女所出的野种,日日探望,却将新婚妻子冷落在一旁!
这...未免太过分了。
传令下去,请拔野古部、仆固部、同罗部三位首领前来议事!我定要为慧月讨个公道!
三日后,三大部落的首领齐聚嵬名部大帐。
拔野古部的老首领首先开口:嵬名兄如此着急召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嵬名察罕将女儿的信传阅给众人:诸位请看,卫慕家的小子竟敢如此羞辱我的女儿!
仆固部首领看完信,摇头道:确实过分。新婚半年就如此冷落妻子,还收养汉人遗孤,这是完全没把嵬名部放在眼里。
何止,同罗部首领接口道,卫慕烈近来势力扩张太快,已经影响到我们各部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