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回来了!
沈明远和沈明德快步迎出,兄弟二人虽还有些清瘦,但气色已大有好转。衡儿和乐天跟在身后,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自家人,不必多礼。沈梦雨一手一个扶起侄儿,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穿过修缮一新的庭院,沈明远指着东侧的回廊:那边的铺面都重新开张了,生意比从前还要红火。
沈梦雨顺着望去,只见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店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多亏陛下恩典,沈明德低声道,那些被查抄的产业都发还了,还免了三年税赋。
这时,谢婉宁从内院快步走来。昔日那个总是愁眉不展的少奶奶,如今穿着藕荷色锦缎裙衫,发间簪着赤金步摇,整个人都透着光彩。
娘娘。她正要行礼,被沈梦雨及时扶住。
大嫂何必见外。
两人来到从前沈梦雨居住的绣楼,这里的一应陈设竟都保持着原样。谢婉宁抚着窗边的绣架,感慨道:还记得那些年,我们姑嫂二人常在这里做针线,说起体己话。
沈梦雨在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两张历经沧桑的脸:那时怎会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坐在这里闲话家常。
是啊...谢婉宁在她身旁坐下,那些被软禁的日子,我常想,若是能重来一次该多好。可现在真回来了,反倒觉得那些苦难都值得。
她握住沈梦雨的手:若不是经历那些,我永远不知道明远待我如此情深,也不知道自己竟能这般坚强。
沈梦雨反握住她的手:大哥能娶到大嫂,是他的福气。
午后,沈梦雨来到大夫人的院落。比起府中其他地方的焕然一新,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大夫人靠在榻上,见沈梦雨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母亲躺着就好。沈梦雨在榻边坐下,发现大夫人比上次见时又消瘦了许多。
你肯来看我,我很感激。大夫人声音虚弱,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示意丫鬟都退下,待屋内只剩她们二人,才缓缓开口: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叶秀儿的事...
沈梦雨微微一怔。
当年...是我在她的饮食中下了慢毒。大夫人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我嫉妒她得老爷宠爱,更怕她生下儿子,会威胁到明远的地位...
沈梦雨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睡得安稳。大夫人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说这些为时已晚,但...但我真心向你忏悔。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沈梦雨看着这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妇人,如今只剩一副枯骨,心中的恨意竟也随风消散了。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母亲好生养病才是。
日落时分,沈梦雨准备回宫。谢婉宁送她到府门外,悄悄塞给她一个香囊。
沈梦雨握紧香囊,眼眶微热。
马车驶离沈府,她回头望去,夕阳下的府邸宁静祥和。这一去前路未卜,但知道家人安好,她便多了几分勇气。
秋风卷起车帘,带着离别的凉意。沈梦雨将香囊贴在胸前,仿佛能感受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