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江都城墙,卯时三刻的钟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城门处的铁索绞盘发出沉重的声,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辆青布篷马车随着最早的一批商队驶出城门,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规律的声响。
车辕上,侍卫统领赵成穿着一身寻常车夫穿的褐色短打,手中的马鞭挽了个漂亮的鞭花。紫烟坐在他身侧,不时回头看向车厢,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车厢内,沈梦雨端坐在软垫上,一身墨色骑装以银线绣着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将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乌木簪固定,额前不留一丝碎发。腰间束着牛皮腰带,左侧佩着一柄古朴短剑,剑鞘上镶嵌的七颗北斗星状的宝石已经磨得发亮。
娘娘,北疆路途遥远,真的不再多带些人手吗?紫烟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沈梦雨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江都城楼,目光沉静:这辆马车看似普通,实则车壁内嵌了铁板,车轮也特别加固过。赵成选的这四个侍卫,都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这些年我从未荒废武艺,寻常毛贼还近不了我的身。
马车驶出十里,在第一个茶寮稍作停歇。就在众人饮茶歇脚时,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悄无声息地停在茶寮后的树林中。马上的青年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劲装,腰间配着制式长刀,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时刻关注着茶寮内的动静。
子安从马鞍袋中取出水囊,就着清水吃了块干粮。今早天未亮时,陛下在御书房对他的嘱咐犹在耳边:
子安,皇后性子倔强,明着派人保护,她定会推拒。你暗中跟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这枚令牌你拿着,必要时可调动北疆所有暗卫。
他摸了摸怀中的玄铁令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辆青篷马车。
第三日午后,马车行至一段险峻山路。这里两山夹峙,林木葱郁,正是容易设伏的地形。赵成放缓了车速,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七八个彪形大汉从两侧山林中窜出,手中钢刀在秋阳下闪着寒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汉子,左眼罩着黑布,右眼凶光毕露。
此山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独眼汉子狞笑着逼近,目光在马车上打量。
赵成和四名侍卫立即跃下马车,的一声,五把长刀同时出鞘,在车前结成一道防线。紫烟虽吓得脸色发白,却仍强自镇定地挡在车厢前,双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车帘微动,一道墨色身影如轻燕般掠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沈梦雨已稳稳落在山贼面前三丈处,身法之快,连赵成这样的高手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让开。她声音平静无波,右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