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弹到第三段时，莲台终于全亮。七十二弦同时轻颤，发出共鸣。她抓住时机，将最后一段全力奏出。
最后一个音落下，整座阵法轰然启动。
青光冲天而起，穿透殿顶直入云层。山谷外的弟子抬头看见光柱，有人惊呼，有人跪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含秋坐在原地没动。
她太累了，手指破皮流血，滴在琴面上。她看着血珠滚落，没有擦。这一战没人看见，也不需要人看见。
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箜篌背好。香囊空了，她随手扔掉。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莲台，符文稳定发光，再不会断。
她转身走出大殿。
外面阳光正好，山道上没人。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稳。走到一半，忽然哼起一段小曲。不成调，是小时候听村姑唱的俚歌。
她以前不敢在宗门里哼这个。
圣女要端庄，要守规，不能乱来。现在她不想守了。
她走到山门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天音阁。主殿安静，弟子们还在偏殿休息，没人知道阵法已经修复。
她笑了笑，抬脚迈出山门。
林荫道很长，她一步步走远。
一只鸟从树上飞起，翅膀拍动两下就不见了。
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前方路口有两条路，她选了右边那条。
路上有一块碎石，她踢了一脚。
石头滚进草丛，惊起一只蜥蜴。
蜥蜴贴着地面飞快爬行，尾巴扫过一片叶子。
叶子晃了两下，停住。
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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