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站在议事台边缘,风从断崖下涌上来,吹得他衣袍一角翻动。火把已经远去,玄甲军的脚步声也沉进雾里。他没回头,只把青霄剑重新插回背后,束紧了腰带。
子时快到了。
他闭上眼,等那声音。
糖渍梅子早就没了,袖子里空荡荡的。上一次听潮是在南疆坑洞外,六个字——“蛊王本善,魔念为祸”。这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
三更天的钟没响,但他知道时间到了。
脑中忽然响起一句话,像有人贴着耳根说话:“星陨核心在中洲皇城。”
声音很短,说完就散。
他睁开眼,东方天际有紫气翻滚,像是地底烧着看不见的火。那里是中洲皇城遗址,三十年前星坠之地,如今被划为禁地,没人敢靠近。
他知道这地方危险。结界残存,机关未熄,还有夜枭布下的幻影陷阱。但听潮录从不骗人。它只说结果,不说过程。这次也一样。
他整了整衣袍,取下发间的剑形簪,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立刻流出来。
他用血抹过青霄剑柄,寒山剑心微微震动,像是回应。这是他每次出任务前的习惯动作,以血引共鸣,让剑与心同步。
然后他迈步。
脚踩上城墙时,地面裂开一道缝,冒出黑烟。他不停,直接跃过。荒原上的碎石开始移动,拼成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空中出现影子,一个穿龙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举向天空,嘴在动,却没有声音。
他不看。
左手按住心口,默念过去听潮录说过的所有提示:
“剑出则活,迟半息则亡。”
“左三步,避血箭。”
“刀未落,先断筋。”
“水中有眼,勿饮。”
“蛊王本善,魔念为祸。”
每一句都救过他命。
现在他靠这些话稳住神志。那些幻象再怎么真,也只是假的。他知道。
继续走。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石头自动排列成圈,围住他的路。他抬脚踩进去,圈子立刻崩塌。空中浮现星辰炸裂的画面,金色光点洒下来,落在肩上却毫无温度。
他不管。
一步一步往前。
远处皇城大门已经能看到。两根巨柱倒在地上,中间是断裂的牌匾,“中洲皇城”四个字只剩“城”字还连着。龙首雕像埋在沙里,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里面嵌着一块黑色晶石。
那块晶石在动。
像心跳。
他走到雕像前蹲下,伸手碰那颗晶石。
刺骨的冷。
指尖刚触到表面,地底传来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他没缩手,反而把整只手掌贴上去。
震动顺着掌心传到胸口。
他能感觉到——,被封着,但还在运转。
星陨核心。
听潮录说得没错。
他收回手,袖口结了一层薄冰。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他站起身,看向皇城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废墟中央,像是大地张开的嘴。
他知道下一步该进去了。
可不能现在进。
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他能感觉得到,门在里面。三重门,一层比一层难破。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他必须准备。
身上还有三枚清心丹,是药尘给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怀里。音攻干扰暂时不用管,含秋的安魂曲还没失效。真正麻烦的是里面的机关布局,和可能存在的意识侵蚀。
他摸了摸左眼尾。
那道淡金色剑痕有点发烫。
寒山剑心在预警。
说明这个地方对他是有威胁的。但它也在共鸣。越是靠近核心,剑心跳得越快。就像当初在万仞崖悟剑那天一样。
他低头看脚边的龙首雕像。
沙土被风吹开一点,露出另一只眼睛。两只眼里的晶石都在动,频率一致,像是同步的心跳。
他忽然想到什么。
弯腰,用剑簪撬开雕像颈部的一块石板。
不动。再用力,整座雕像晃了晃,沙土哗啦落下。
链子是锁着什么东西的。
他松手。
铁链缓缓缩回去,消失在裂缝里。
他知道这
刚才的震动不是偶然。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
他后退一步,抽出青霄剑。
剑身映出天上的天象。
北斗偏移,七颗星里有三颗暗了。紫气从东南角压过来,云层里有光闪,不是雷,更像是某种能量在聚集。
星陨核正在苏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剑收回鞘中,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这是玄霄给他的保命符,用了三次,还能用一次。他没撕,只是贴在剑柄上。
然后他解下外袍的银丝扣,拧成一个小钩,挂在腰带上。这是为了防止被幻象拉入虚境时失去方位感。做完这些,他又检查了一遍药囊。
喜欢听潮录:剑出青冥,我成仙了请大家收藏:听潮录:剑出青冥,我成仙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空了。
上次在南疆全用完了。
他皱眉。
没有药,没有援兵,没有后路。
但他还是得进去。
转身看了眼来时的路。荒原一片死寂,风卷着灰沙打转。那边的世界还在运转,百姓转移,防线建立,三派合作。但他们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只有他知道。
核心在这里。
终劫的源头就在这座废城里。
他深吸一口气。
往前走。
裂缝入口比看起来更深。他站在边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空气是静的,没有风往上涌,也没有声音传上来。
他拿出一粒萤石,扔下去。
石头一直落,五息之后才听见“咚”的一声。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