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一一走过,点评。
“你太急,道不在快。”
“你太拘,道不在规。”
“你不敢下笔,道就不进门。”
最后他站在空白石板前,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的道是什么?”他问。
没人答。
“我的道不是不死,不是飞升,也不是斩尽魔头。”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的道是——有人记得,就有人会回来。”
他指向萧云谏:“他记得我教他的第一句剑诀。”
指向凤昭:“她记得我给她煮过的那碗姜汤。”
指向那些献花的孩子、刻字的少年、每日清扫碑台的老人:“他们记得我骂过他们笨,也记得我夸过他们好。”
“只要有人记得,我就没真正死过。”
众弟子沉默。
良久,一人上前,拔剑划地,写下“守”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剑堂前,七个“道”字并列,最后一个
玄霄看着,笑了。
他走回石桌,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吧。”他对萧云谏说,“酒开了,不喝等着它自己跑?”
萧云谏坐下。
凤昭也坐下。
老仆颤巍巍捧来三个粗瓷碗,倒满。
酒香弥漫。
三人举碗。
没有豪言,没有誓言。只有碗沿轻碰的一声脆响。
萧云谏低头,终于把那颗梅子拿了出来。他没吃,而是放在石桌上,就在酒坛边上。
像是一种交接。
玄霄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喝了口酒,眯起眼,望向东方。
天快亮了。
晨光一点点爬上剑堂屋檐,照在“寒山讲武”四个字上。
玄霄起身,走向讲席。
他站定,背对朝阳,身影清晰,没有半分虚幻。
“今日起,每日辰时,剑堂开课。”他说,“不来的人,罚抄剑谱三百遍。”
底下有弟子小声嘀咕:“跟以前一样啊……”
“不一样。”旁边人说,“以前他死了。”
“现在他回来了。”
玄霄听见了,回头,瞪眼:“说什么呢?抄五百遍!”
哄笑声起。
萧云谏靠在柱子边,看着师父的背影,手按在青霄剑上。
剑身微颤,像是回应。
凤昭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回来了。”
萧云谏点头。
“是啊。”
“回来了。”
玄霄在讲席上清了清嗓子。
“第七代弟子萧云谏!”他突然喊。
“今日剑诀练了几遍?”
萧云谏一愣。
十年前的问题,今天又来了。
他站直,回答:“一遍。”
“懒!”玄霄一拍桌子,“晚上加练!”
凤昭笑了。
萧云谏也笑了。
阳光洒满剑堂。
酒坛倒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住。
梅子还在桌上,沾了点酒香。
一只蚂蚁爬上来,绕了一圈,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