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脚底刚触到那幽蓝通道，袖中青冥猛地一颤，像被烫着似的炸起一身黑毛。他立刻收步，左手按剑，眼神钉向深处那一缕缓缓起伏的黑气。
凤昭侧身横移半步，双刀未出，掌心已有热流涌动。她没说话，但肩线绷紧，战意已压上眉梢。
灵汐也停了。她站在前方三丈处，指尖水纹微漾，映出下方裂缝的轮廓。那黑气正从祭坛遗址的位置升腾而起，每一次脉动都精准撞在符文链断裂点上，像是有人在底下敲钟——一下，又一下。
“不是逸散。”萧云谏低声道，“是冲撞。”
灵汐点头：“有东西在
“还能装？”凤昭冷笑，“既然知道是人为破坏，还站这儿念咒？直接打穿它不就完了。”
“你下去试试。”灵汐回得干脆，“裂流层有反噬阵，擅入者会被魔气倒灌七窍。我族三位祭司就是这么疯的。”
凤昭没接话，但手松开了刀柄，转而掐住腕甲边缘。她不信这些弯弯绕，可也不傻。
萧云谏盯着那黑气，忽然道：“它怕火。”
“什么？”
“刚才那一瞬，黑气碰到通道荧光，缩了一下。”他眯眼，“极细微，但确实在退。就像……见光的老鼠。”
灵汐瞳孔微缩，立刻抬手结印，水幕再显。这一次拉近影像，果然看见黑气边缘遇光泛起焦痕，像是被无形之物灼烧。
“凤焰能伤它。”她说。
“那就别等了。”凤昭一步踏前，右掌燃起金焰，火焰贴着水面蔓延过去，所过之处黑气嘶鸣溃散，露出底下一块残破石台——六根断柱围成圆阵，中央插着半截骨杖，上面缠满暗红符纸。
“那是九幽教的引魂桩。”萧云谏声音冷下来，“用来勾连残魂，操控死人办事。现在这玩意儿杵在封印核心上，说明底下不止一个‘东西’。”
“六个角位都有影子。”灵汐指着水幕，“动作同步，显然是受同一意志驱使。这不是残部，是分身阵。”
“管他是真货还是替身。”凤昭双刀出鞘，日曜月泠交叉胸前，火焰顺着刀脊窜起，“敢动封印，就得知道北境的刀有多烫。”
话音落，人已冲出。
她踩着水幕影像标出的路径疾行，每一步都在海水中炸开蒸汽团。接近石台时，六道黑影同时抬头，眼窝里浮出猩红光点，手中骨杖齐举，一股阴风自地底翻涌而出。
萧云谏拔剑。
青霄剑出鞘三寸，寒气割裂水流，剑吟声穿透百丈深海。他身形一闪，直扑主位那道最高大的黑影。
刀光先至。
凤昭的日曜劈进左侧黑影肩胛，火焰瞬间吞噬整条手臂。那身影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扭曲如蛇，竟从伤口分裂出两具新躯，扑向她背后。
萧云谏剑锋一转，斜削而下，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将两具分身斩成四段。黑血喷溅，刚冒出就被凤焰焚尽，只留下焦臭味弥漫水中。
“杀不死！”凤昭低喝，“砍了还会生！”
“那就打断施法！”萧云谏跃上石台，一脚踢飞中央骨杖。符纸四散，断裂处渗出黑雾，迅速凝聚成人脸形状，张口无声咆哮。
灵汐双手结印，脚下水流旋转成盾，挡下迎面扑来的三道残影。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入阵眼凹槽，一圈淡蓝波纹扩散开来，暂时冻结了阵法运转。
“只能撑十息！”她喊，“你们快做决断！”
萧云谏盯着那不断重组的黑影，忽然想起什么——寒山藏经阁里提过一句：夜枭残部不惧刀兵，唯畏“名灭”。一旦真名被识破，分身即溃。
他闭眼一瞬，脑中却空无一字。听潮录未响，提示不来。
睁眼时，目光落在那根被踢飞的骨杖上。杖头刻着半个残符，形似“枭”字倒写，末端多了一笔勾，像是强行改过的痕迹。
“你根本不是残部。”他冷笑，“你是被篡改过印记的弃子。夜枭不要你们了，拿你们当炮灰来试封印强度。”
黑影集体一顿。
那一瞬的停滞，证明他说中了。
“凤昭！”他大吼，“烧它的脸！别让它重组！”
凤昭早动了。她双刀合握，凤焰汇聚于刀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进黑影群中。刀光炸开，金焰席卷四方，六道身影在烈火中扭曲尖叫，皮肤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躯壳——有的穿着破旧道袍，有的披着药王谷弟子服，甚至有一具身上还挂着天音阁的铃铛残片。
全是死人。
被挖去神魂、缝上邪咒的尸体。
“难怪不怕死。”她喘着气，刀尖点地，“原来是早就死透了的东西。”
灵汐脸色发白：“他们……曾是各派失踪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