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收剑入鞘,转身面向西洲方向。那里天际线灰蒙蒙的,像是罩了层雾。他没再看海,也没回头。
“我们去查源头。”他说,“不是打前锋。”
凤昭点头:“救人要紧,不是摆阵。”
话落,两人同时发力。
萧云谏足尖一点,青霄剑腾空半尺,他纵身而上,御剑而行。剑光划开空气,像一道撕开的口子。凤昭踏风而起,披风猎猎,身形如箭离弦,紧随其后。
双影并进,直指西洲。
墨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两人越飞越远,直到变成天边两个小点。他没立刻离开,而是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眯眼看了看天色。
风又起来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沙地上,只留下他一人站立的痕迹,和一道尚未散尽的巡使令气息。
空中,萧云谏御剑疾行,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凤昭在他右后方三丈,保持着惯常的协战距离。他们飞得很快,但不急躁。前方未知,背后无援,但他们习惯了。
鲛珠在凤昭的皮囊里微微发温,像是在回应什么。
萧云谏眼角余光扫过下方地貌。海岸渐远,丘陵起伏,林木由密转疏。再往西,就是矿区地带,岩石裸露,地势陡峭。黑脊矿脉横贯南北,曾是中洲铁器命脉,如今早已采空大半,只剩些零散户还在挖边角料。
可现在,那地方醒了。
他没说话,只是将速度提了一成。
凤昭察觉,也跟着加速。
两人谁都没提要不要通知寒山或玄甲军。他们知道,有些事必须亲眼见了才算数。报上去容易,乱调人马反而扰民。他们要的是真相,不是声势。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袍作响。
突然,萧云谏眉头一跳。
这一次,不是身体反应,而是意识深处——
**“子时将至。”**
一句话,突兀浮现。
他呼吸一顿。
这是“心猿听潮录”第一次在他清醒时提前预告“时间点”。以往都是直接给结果,比如“左三步避箭”“午时饮茶必中毒”。但从没说过“什么时候要发生”。
他没停,也没回头告诉凤昭。
只是握紧了剑柄。
子时还没到,但异变已在路上。
他们必须赶在它彻底爆发前抵达。
下方大地延伸,荒石遍野。
远处,一道漆黑裂缝横卧山腰,像大地闭不上的眼睛。
那就是黑脊矿洞的主入口。
此刻洞口无人进出,静得反常。
连鸟都不飞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