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魔影，不是幻象。
而且……还在生长。
“不能落地。”萧云谏突然开口，“守军已被隔绝感知，若贸然进入，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凤昭冷笑一声：“那就烧了它。”
她说完，凤焰猛然暴涨，整个人如一颗流星般直扑城墙上空。她拔出日曜，刀锋划破天际，一道金红火浪迎面轰出，直击其中一团黑影。
黑影受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形体扭曲，竟分裂成数道细丝，四散逃逸。
“果然不行。”她咬牙，“斩不断根。”
萧云谏此时已绕至另一侧，青霄剑出鞘三寸，剑身蓝纹微闪。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闭眼感应——寒山剑心依旧平静，但袖中那枚未激活的听潮玉简，却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
不对劲。
这震颤不是来自未来，而是现在。
就像……有人在模仿那个声音。
他猛地睁眼，望向皇城最深处——那里，一道极淡的墨色人影立于殿顶，背对着他们，长袍无风自动。
看不清脸。
但那气息，和二十年前万仞崖上，那个被斩碎的残魂，如出一辙。
“夜枭。”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凤昭听到，立刻调转方向，凤焰拖出百丈尾焰，直扑殿顶。可就在她即将抵达时，那道人影忽然消散，如同烟雾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空中只剩三团残余魔影，在云层间缓缓聚合。
“跑了？”凤昭悬停半空，怒意翻涌。
“不是跑。”萧云谏落在她身旁，声音冷得像冰，“是试探。”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那丝震颤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墨尘带来的消息是真的，魔影是真的，那人影也是真的。对方故意露面，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见，又故意不战而退，为的是制造混乱，逼他们仓促应对。
这是心理战。
“他想让我们乱。”萧云谏说。
“那我们偏不。”凤昭深吸一口气，凤焰重新收敛，双刀归鞘。她转头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萧云谏沉默两息，然后抬起手，指向皇城东侧一处偏殿——那是旧时存放星图的地方，名为观天阁。
“去那里。”他说，“我要确认一件事。”
两人不再犹豫，低空飞行，避开主城巡逻路线，贴着屋檐掠行。风卷起他们的衣角，城中灯火稀疏，街道空旷得反常。
眼看距离观天阁只剩三百步，萧云谏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凤昭立刻警觉，伏低身形。
前方屋脊上，一只乌鸦静静蹲着。
通体漆黑，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不动，不叫，只是歪头看着他们，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萧云谏缓缓抽出青霄剑。
剑未出鞘，乌鸦却突然炸成一团黑雾，化作一道细线，直冲天际，融入那团最大的魔影之中。
黑影轻轻晃动，像在笑。
萧云谏收剑，眼神冰冷。
“它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