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面向桥西,脚步轻移,像是要走。但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萧云谏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到凤昭的铠甲上,最后轻声道:“此地暂安,后续还需诸位坚守。我即返海族,若有异动,必再驰援。”
萧云谏点头。
凤昭没动,只是抬起手,指尖那缕凤焰彻底熄灭。
灵汐走了几步,身影渐远。她的裙摆拂过潮湿的石板,没留下水迹,只有一丝淡淡的海腥味在风里飘散。
桥上安静下来。
三十多人围台而立,或坐或站,没人说话,但气息稳了。有个断了胳膊的修士被人扶着坐下,自己撕了衣角包扎;两个之前打红眼的对手现在背靠背靠着,闭目调息;就连地上那把斧头,也没人再去捡。
清心台的光圈扩大到了桥面三分之二。
银纹稳如刻石,金莲悬空不坠,鲛珠的余波仍在地下缓缓推进,像春水化冰,一层层融化浊气。虽然远处山道尽头仍有黑影晃动,虽然个别靠近者还会突然抽搐,虽然谁都知道这场劫远没结束——但现在,至少能喘口气了。
萧云谏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没看天,也没看人,而是低头盯着青霄剑的剑柄。那里,寒山剑心正轻轻跳动,像在回应什么。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但他也知道,只要台不倒,话不停,就还有人能醒。
凤昭终于迈了一步,走到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按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阳光斜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杆不倒的旗。
灵汐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桥头拐角。
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方山道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个布包,嘴里喊着:“我的丹方!我的丹方不能丢!”她一头撞进光圈,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扑倒在地,布包散开,十几张黄纸飞出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趴在地上,手指抓着其中一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不是……偷药的……我是……药王谷……记名弟子……我没忘……初心……”
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桩。
周围几个刚清醒的人听见了,默默走过去,帮她一张张捡起丹方,叠好,放回收纳袋。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问。
萧云谏看着这一幕,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他站直身体,左手仍扶着剑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风停了。
光驻在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