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也闻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官道尽头,一辆破旧的机关马车停在路边,车身锈迹斑斑,轮轴歪斜,像是半途抛锚。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截发黑的手指,指甲脱落,皮肤溃烂。
萧云谏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有呼吸。
他放下帘子,继续前行。
凤昭跟上,声音低沉:“这才刚出岭。”
“嗯。”萧云谏应了一声,“毒已经北上了。”
两人再没说话,脚步更快。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已走出三十里。身后断虹岭的轮廓渐渐模糊,前方山路转入密林,树冠遮天,光线昏暗。林间小道上,散落着几具野兽尸体,皮毛发黑,眼眶空洞。
萧云谏忽然抬手,止步。
凤昭立刻警觉:“怎么?”
他没答,而是闭上眼,任由寒山剑心在体内流转。片刻后,他睁开眼,左眼尾剑痕微亮。
“我们得改道。”他说,“走东侧悬崖小径。”
“为什么?”
“这条路……”他看向脚下,“被人动过手脚。土里有引蛊粉的味道,是陷阱。”
凤昭蹲下,抓了把土闻了闻,脸色一沉:“难怪尸体都集中在这边。”
萧云谏点头:“蛊潮不是自然发生的。有人在驱虫,设局。”
凤昭站起身,手按刀柄:“那就偏不让他得逞。”
两人转身,朝东侧山崖走去。
崖壁陡峭,仅有一条窄道可供通行。脚下是万丈深渊,雾气翻涌,看不清底。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啼叫。
萧云谏走在前面,剑未出鞘,但全身肌肉紧绷。凤昭紧跟其后,右手始终不离刀柄。
当他们踏上第一条横跨裂谷的石梁时,萧云谏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凤昭。
“你还记得上次南疆之行?”他问。
凤昭一愣,随即点头:“记得。你差点被蛊母寄生,我砍断你左手腕,后来白芷用冰髓接的骨。”
萧云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那里早已痊愈,连疤痕都不明显。
“这次可能更糟。”他说。
凤昭冷笑:“那你最好别让我再砍一次。”
他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反驳。
两人继续前行。
石梁尽头,是一片被烧焦的树林。树干扭曲,地上铺满黑色灰烬。空气中那股腥味更浓了。
萧云谏忽然抬手,再次止步。
凤昭刚要问,就见他指向林中一处塌陷的地洞。
洞口边缘,插着半截残破的旗帜,旗面焦黑,但还能看出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虫形图腾。
九幽教的标记。
萧云谏眼神一冷。
凤昭握紧刀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早就到了。”
萧云谏点头,脑中那句低语再次浮现——
“蛊虫未动,先断其路”。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警告,是提示。
有人要断路,而他们,必须抢在路断之前,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