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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绿洲休整匠设赌(1 / 2)

风沙漫卷的丝路古道上,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沉闷而规律,苏清鸢掀开车帘一角,望出去的天地间皆是一片苍茫的土黄色,唯有远处天际线处,晕开一抹淡青色的轮廓,像是被风沙揉碎的梦境,缥缈又真切。

“再有半个时辰,该到月牙泉边的绿洲了。”陆景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正低头擦拭着那支从沪上带出的云纹玉簪,指尖的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玉簪的纹路间还残留着沪上烟雨的湿气,与这丝路的干燥热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成了他们跨越山海的见证。

苏清鸢放下车帘,将目光落回车厢内的木箱上。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锦缎,锦缎之上,是那支缠枝点翠簪的拓片,拓片边缘微微卷起,拓印的墨迹里,还能辨认出点翠羽毛特有的斑斓光泽,那是幽蛇阁费尽心机想要夺取的东西,也是他们此行丝路的关键。自离开沪上,循着古籍中“三簪聚气,西出阳关”的谶语一路向西,他们已在风沙中奔波了十余日,幽蛇阁的追杀如同附骨之疽,前几日在玉门关外的戈壁上,若非陆景年以家传的暗器手法逼退追兵,恐怕他们早已身陷险境。

“这绿洲,怕是也不安生。”苏清鸢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拓片上的缠枝纹路,“幽蛇阁的人,向来无孔不入,我们一路西行的踪迹,怕是早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陆景年擦拭玉簪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光芒锐利如刀,却又带着几分安抚的温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寻那缠枝点翠簪的真正传承,护非遗根基。纵使前路遍布荆棘,也只能一往无前。”

他的话音刚落,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伴随着赶车老汉的吆喝声:“客官,到了!月牙泉绿洲,到咯!”

车厢微微颠簸着停下,苏清鸢与陆景年对视一眼,各自敛了神色,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象,与方才的苍茫戈壁截然不同。一汪月牙形的清泉镶嵌在黄沙之中,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胡杨与蓝天白云,泉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错落有致的土坯房掩映在沙枣林里,袅袅炊烟从房顶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烤馕与瓜果的香气。往来的行人穿着各色的民族服饰,有牵着骆驼的商旅,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还有追逐嬉闹的孩童,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仿佛是这丝路古道上的一方世外桃源。

“好一处人间仙境。”苏清鸢忍不住赞叹,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清泉与绿意的抚慰下,消散了大半。

陆景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客栈上。客栈的招牌是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写着“丝路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体带着几分古朴的韵味。“我们先去客栈落脚,休整几日,再打听关于缠枝点翠簪的消息。”

两人牵着马,缓步走向丝路驿。刚走到客栈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这老东西,分明是技不如人,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嚣张跋扈。

“我呸!你这黄毛小子,耍的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算不得真本事!”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声反驳,中气却依旧十足。

苏清鸢与陆景年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他们迈步走进客栈,只见大堂中央围了一圈人,人群之中,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看着面前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中握着一把雕刻刀,刀身之上,还沾着些许木屑。地上,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片,还有一个尚未完工的木雕摆件。

“这是怎么回事?”陆景年走上前,对着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沉声问道。

一个看热闹的汉子见陆景年气度不凡,便凑上前来,低声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老者是咱们绿洲里有名的木雕匠人,姓陈,人称陈木雕。那年轻小子是从江南来的,叫赵公子,据说也是个手艺人。方才两人比试木雕技艺,陈木雕的作品被赵公子故意撞碎了,两人便吵了起来。”

苏清鸢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她自幼便对各类非遗技艺颇有研究,木雕亦是其中之一,深知手艺人对自己作品的珍视,这赵公子故意撞碎陈木雕的作品,实在是太过无礼。

“老东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赵公子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碎木片,“就你这雕工,粗糙不堪,也配称什么木雕匠人?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养老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陈木雕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雕刻刀的手青筋暴起,“我陈木雕做了一辈子木雕,凭的是真本事!你这小子,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在这里横行霸道,我告诉你,我不服!”

“不服?”赵公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不服也没用!手艺不行,说什么都是废话。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咱们再比一场。若是你赢了,我赔你十倍的银子;若是你输了,就把你那把祖传的雕刻刀给我,怎么样?”

陈木雕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把雕刻刀,是他的师父传给他的,陪伴了他数十年,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岂能轻易示人?可赵公子的挑衅,又让他实在难以忍受。

“比就比!”陈木雕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倒要看看,你这江南来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慢着!”苏清鸢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走上前,目光落在赵公子身上,“比试技艺,本是切磋交流,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况且,技艺无高低,只有心境之分。你这般态度,就算赢了,也算不上光彩。”

赵公子上下打量了苏清鸢一番,见她容貌秀丽,气质脱俗,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哪里来的小娘子,敢管我的闲事?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陆景年上前一步,将苏清鸢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赵公子:“这位公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非要逼人太甚?”

赵公子被陆景年的气势所慑,心中微微一凛,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怎么?你们想替这老东西出头?我告诉你们,我赵某人在这丝路之上,还从未怕过谁!”

“我们并非要替谁出头。”苏清鸢从陆景年身后走出,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公子,“只是觉得,比试技艺,应当公平公正。不如这样,我来做个见证,你们两人的比试,就以‘丝路风情’为主题,各自雕刻一件作品,由在场的所有人评判,胜者为王,如何?”

赵公子闻言,心中暗暗思忖。他本是受幽蛇阁的指使,前来这绿洲打探苏清鸢与陆景年的下落,顺便找些麻烦,拖延他们的行程。如今见苏清鸢主动出头,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若是能借此机会,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想必阁主定会重重有赏。

“好!”赵公子一口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小娘子要做见证,那我便依你。不过,光是比试,未免太过无趣。不如我们再加个彩头,如何?”

“什么彩头?”苏清鸢问道。

赵公子的目光落在陆景年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若是我赢了,你腰间的玉佩,归我。若是这老东西赢了,我赔他一百两银子。”

陆景年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意义非凡。他刚想开口拒绝,却被苏清鸢暗中拉住了衣袖。苏清鸢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以。”苏清鸢点头应允,随即目光转向陈木雕,“陈老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木雕看着苏清鸢,眼中满是感激。他知道,眼前这对年轻人,是真心想帮他。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好!我答应!今日,我便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木雕技艺!”

“一言为定!”赵公子拍了拍手,对着客栈老板喊道,“老板,准备两间静室,再准备两套最好的木料和雕刻工具!”

客栈老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准备。不多时,两间静室便收拾妥当,木料和雕刻工具也一应俱全。

陈木雕与赵公子分别走进了两间静室,房门被缓缓关上。

客栈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着,有人看好陈木雕,觉得他是本地有名的匠人,经验丰富;也有人觉得赵公子来自江南,江南的木雕技艺向来精湛,怕是更胜一筹。

苏清鸢与陆景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等待着。

“你为何要答应他?”陆景年看着苏清鸢,低声问道,“那玉佩,对你我而言,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