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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西域秘辛黑手现(1 / 2)

沪上的秋霖缠缠绵绵,落了三日未歇,龙华塔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苔痕在石缝间晕开深浅不一的绿,像极了古卷上晕染的墨痕。苏清鸢与陆景年从龙华塔地宫的密道中抽身而出时,衣摆还沾着地宫深处的湿冷潮气,指尖攥着的那半块和田玉珏,在雨雾中泛着一抹温润的羊脂白,珏面上刻着的缠枝莲纹半卷半舒,与苏清鸢发间那支残存的素银点翠残簪纹路隐隐相合,这是他们从地宫石壁的拓片里寻得的唯一线索,指向了第三支古簮“缠枝点翠簮”的西域渊源。

密道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压过了雨打梧桐的轻响。陆景年将玄铁剑归鞘,伸手替苏清鸢拂去肩头的雨珠,目光扫过四周巷陌,雨雾中,几个黑影在巷口一闪而逝,那熟悉的蛇形纹绣衣角,让他的眉峰瞬间蹙起。“幽蛇阁的人,跟了一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掌心覆在苏清鸢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苏清鸢抬眼,望了望龙华塔的飞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塔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似在诉说着千百年的过往。她摩挲着掌心的玉珏,指尖划过那半道缠枝莲纹,轻声道:“地宫拓片上写着‘翠羽西来,莲纹归沪,三簮聚气,丝路为引’,这缠枝点翠簮,定是与西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幽蛇阁既已盯上,想来也早摸透了这层渊源。”

两人并肩走在雨巷中,雨丝斜斜打在油纸伞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沪上的老城区,藏着不少百年前西域商客留下的痕迹,从龙华塔往西南行,过老城隍庙,穿豫园巷,便是西城巷——那是沪上最古老的西域商埠,百年前,西域的香料、玉石、翠羽经丝路辗转至沪,皆在此地集散,巷中铺子多是西域后裔所开,守着祖辈传下的营生,也守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雨势渐缓,西城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两侧的铺子多是木质门脸,挂着褪色的布幌,幌上的字迹或为汉文,或为西域古字,交相辉映。巷口飘来浓郁的西域香料味,混着桂花糕的甜香,在雨雾中酿出别样的味道。苏清鸢与陆景年收了油纸伞,任由微凉的雨丝拂过面颊,步履从容地走入巷中,目光扫过两侧的铺子,最终停在巷尾那间挂着“西玉斋”布幌的铺子前。

布幌是藏青色的,边角已经磨破,上面用金线绣的“西玉斋”三个字,虽已黯淡,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幌角坠着的两枚小玉珏,与苏清鸢掌心的那半块纹路相似,在风中点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铺子的木门是老榆木的,斑驳的木纹间刻着缠枝莲纹,门环是青铜所制,雕成蛇形,却与幽蛇阁的蛇形纹章截然不同,这蛇形眉眼温和,衔着一朵莲花,透着祥和之意。

陆景年抬手轻叩门环,铜环撞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尾格外清晰。半晌,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接着,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苍老的目光从缝隙中探出来,打量着门外的两人,目光落在苏清鸢掌心的玉珏上时,骤然一缩,带着几分警惕与惊讶。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老者,年过七旬,眉眼间带着明显的西域人轮廓,高鼻深目,眼窝微陷,只是眼角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左手腕不自然地垂着,似是受了伤。他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长衫,领口绣着与门环同款的蛇衔莲纹,看到两人,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沙哑着嗓子道:“进来吧,雨大,别站在门外。”

两人走进铺子,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巷外的雨雾与喧嚣。铺子里光线偏暗,只在堂屋正中摆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映得满室的玉石、翠羽、花丝摆件蒙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铺子的货架上摆着各式西域玉器,还有些点翠的小饰件,虽非珍品,却工艺精巧,看得出来,掌柜的是个懂行的匠人。

堂屋正中的梨木桌上,摆着一套西域茶具,老者给两人斟上热茶,茶汤呈琥珀色,飘着淡淡的玫瑰香,是西域的玫瑰茶。他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鸢掌心的玉珏上,沉声道:“这玉珏,是穆家的信物,姑娘从何处得来?”

“龙华塔地宫,石壁拓片旁的石盒中。”苏清鸢将玉珏放在桌上,推到老者面前,“拓片上有秘语,指向缠枝点翠簮,也指向西城巷的西玉斋,晚辈苏清鸢,这位是陆景年,我二人寻缠枝点翠簮,为的是守护龙华塔下的非遗根基,免遭幽蛇阁毒手。”

老者拿起那半块玉珏,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莲纹,眼中泛起泪光,长叹一声:“老夫穆怀安,西玉斋第三代掌柜,这玉珏,是老夫的父亲传下来的,一对两枚,另一枚,随缠枝点翠簮一起藏了起来,没想到,时隔百年,竟还能见到这半块。”

穆怀安的话,让苏清鸢与陆景年心中一振,看来他们找对了地方。陆景年向前倾身,问道:“穆老,敢问这缠枝点翠簮,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与西域扯上关系,又为何会藏在沪上?”

穆怀安喝了一口玫瑰茶,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道来,声音苍老却清晰,在安静的铺子里,缓缓揭开了那段尘封的西域秘辛。

百年前,明末清初,中原战乱,非遗技艺遭逢浩劫,不少匠人避祸四方,其中有一位姓苏的簪艺匠人,是中原点翠簪艺的传人,一手缠枝莲簪艺出神入化,被世人称为“苏簪仙”。这位苏匠人,便是苏清鸢的先祖。彼时,西域的霍氏部落,是丝路之上最大的翠羽、玉石商,霍氏部落的匠人,一手西域花丝点翠技法独步天下,与中原簪艺各有千秋。苏匠人避祸至西域,与霍氏部落的大匠人海拉提相识,二人一见如故,皆为对方的技艺所折服,遂决定联手,打造一支融合中原与西域簪艺的绝世古簮,便是这缠枝点翠簮。

这支簪,以和田羊脂玉为簪身,雕琢成缠枝莲纹,莲纹间以西域花丝工艺勾勒,镶嵌着数十颗西域红蓝宝石,簪头则以西域进贡的极品翠羽点翠,翠羽经西域特有的安息香熏制三年,永不褪色,簪尾则刻着中原的“聚气”符文与西域的“守护”图腾,不仅工艺绝世,更因融合了中原与西域的非遗精髓,被赋予了“三簮聚气,非遗归宗”的寓意。彼时,龙华塔下的非遗根基,已初现雏形,是沪上非遗匠人的聚集地,苏匠人与海拉提打造完这支古簮后,为避战乱,也为守护这支融合了中西非遗技艺的古簮,便带着古簮来到沪上,将其藏于龙华塔附近,与另外两支古簮呼应,成为守护非遗根基的钥匙。

而穆怀安的祖辈,便是霍氏部落的贴身护卫,受海拉提所托,随苏匠人一同来到沪上,守护缠枝点翠簮,在西城巷开了这西玉斋,作为联络点,世代相传,等待着能守护古簮与非遗技艺的有缘人。而那对玉珏,便是苏匠人与海拉提所制,一枚随古簮藏匿,一枚由穆家世代保管,作为认亲的信物。

“苏姑娘,你是苏簪仙的后人,这玉珏认主,你便是那有缘人。”穆怀安看向苏清鸢,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只是,这百年间,穆家为守护这秘辛,付出了太多代价。”

苏清鸢心中翻涌,没想到自己的先祖,竟是缠枝点翠簮的制作者之一,而这支古簮,竟融合了自己家族的簪艺与西域的技艺,是中原与西域非遗技艺交融的结晶。她轻声道:“穆老,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守护非遗,是祖辈的嘱托,也是穆家的使命。”穆怀安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是,十年前,幽蛇阁的人,便找到了西玉斋,想要逼老夫说出缠枝点翠簮的下落。老夫宁死不说,他们便打断了老夫的左手,那只手,是老夫练了一辈子西域花丝工艺的手,废了,从此,老夫便闭门谢客,守着这西玉斋,等着你们的出现。”

穆怀安抬起左手,手腕处的骨头明显变形,手指蜷缩,再也无法拿起刻刀与花丝,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苏清鸢看着那只手,心中一阵酸楚,非遗匠人,视手艺如生命,废了他们的手,便是断了他们的根,幽蛇阁的手段,实在太过狠毒。

陆景年的眼中泛起寒芒,玄铁剑的剑鞘在掌心微微震动,他沉声道:“幽蛇阁为何对缠枝点翠簮如此执着?他们想要的,仅仅是三支古簮吗?”

“自然不是。”穆怀安摇了摇头,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卷泛黄的丝路古卷,古卷上画着丝路的路线,还有沪上龙华塔的位置,以及三支古簮的藏匿点,“幽蛇阁的背后,并非只有沪上的势力,他们与西域的霍氏叛部勾结在一起。百年前,海拉提的弟弟霍烈,因觊觎缠枝点翠簮的工艺与寓意,想要将其据为己有,被海拉提逐出霍氏部落,霍烈怀恨在心,便在丝路之上纠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形成了如今的霍氏叛部。而幽蛇阁,便是霍烈的后人与沪上的奸人勾结所建,他们的目的,不仅是夺取三支古簮,打开龙华塔下的非遗根基,更想将中原与西域的非遗技艺据为己有,毁其传承,让这些千年的技艺,在他们手中烟消云散。”

“他们想要毁掉非遗传承?”苏清鸢惊道,指尖攥紧,“这些人,怎敢如此?非遗是中华之根,岂是他们想毁便能毁的?”

“他们利欲熏心,眼中只有权力与利益,哪里管什么非遗传承。”穆怀安指着古卷上的一处标记,“缠枝点翠簮,便藏在吴淞口的一艘古船上,那艘船,是百年前苏匠人与海拉提从西域来沪时所乘,名为‘丝路号’,如今沉在吴淞口的江底,被穆家世代守护。只是,幽蛇阁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如今他们既已跟上你们的脚步,想来也已经查到了吴淞口的线索,怕是很快便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