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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古卷归位续文脉(1 / 2)

龙华塔地宫的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方才激战残留的点翠碎羽,被烛火映得泛着幽蓝微光。苏清鸢按了按虎口处新包扎的纱布,棉质下的划伤仍在隐隐作痛,可指尖触到紫檀木匣的微凉触感时,所有不适都被心头的震撼压了下去。方才穹顶那道穿透烟雨的金光散去后,莲花座暗格中静静躺着的,正是他们追寻数月的《非遗传承图谱》残卷,绢帛泛黄如陈年琥珀,却在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不散的文脉气息。

陆景年半跪在地,指尖捏着银镊小心翼翼抚平绢帛边缘翘起的纹路。他玄色长衫的下摆沾了些地宫的湿泥,墨发被水汽濡湿贴在额角,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却丝毫不影响目光的专注。“这卷图谱用蜀锦作底,夹了三层桐油纸防潮,还混了少量朱砂与明矾调和的防腐剂,难怪能在地下藏逾千年。”他的声音低沉如古钟,落在寂静的地宫中格外清晰,“你看中央这处纹样。”

苏清鸢俯身时,发间的银簪轻轻晃动,烛火透过簪头的缠枝纹,在古卷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只见绢帛中央用金线勾勒着三支古簮的全貌:左首是她贴身收藏的缠枝莲纹玉簮,叶脉纹路与她日常摩挲的痕迹分毫不差;中间是陆景年世代相传的累丝嵌珠簮,珠串的排列方式与他书房中古籍记载完全吻合;而右首那支,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缠枝点翠簮——翠羽如流云叠嶂,金丝缠绕处缀着三颗莹润东珠,簮尾刻着的“丝路”二字细如蚊足,却在烛火下泛着暗金光泽。三支古簮下方,朱砂书写的“三簮聚于流沙,非遗归宗永续”十字,与“三簮聚气,非遗归宗”的秘语形成奇妙呼应,墨色沉凝,似是饱含千年前守护者的殷切期盼。

“流沙……”苏清鸢指尖抚过“丝路”二字,绢帛的粗糙质感带着时光的温度,“第三支古簮不在沪上,而在古丝路上?可幽蛇阁为何在沪上布下这么多眼线?”

陆景年将古卷轻轻卷起,装入紫檀木匣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初生婴儿:“幽蛇阁怕是早就知晓古簮不在沪上,他们在沪上纠缠,不过是想拖延我们的脚步,同时暗中追查龙华塔下的非遗根基。”他抬眼望向地宫入口,那里残留着断裂的弩箭与淬毒的银针,冷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方才那些黑衣人用的是‘牵机引’毒针,是幽蛇阁的独门暗器,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志在必得。”

苏清鸢想起方才的激战,黑衣人蒙面夜行,招式狠辣如鬼魅,若不是陆景年提前在莲花座四周布下银丝结界,古卷恐怕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她握紧怀中的缠枝莲纹玉簮,玉石传来的温润暖意忽然变得强烈,竟与紫檀木匣中古卷的气息隐隐呼应,形成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狭小的地宫中流转。“幽蛇阁到底想做什么?他们抢夺缂丝图谱、破坏苏绣工坊,如今又觊觎这卷非遗图谱,难道只是为了垄断技艺?”

“垄断只是表象。”陆景年走到地宫石壁前,指尖抚过壁上模糊的梵文经文,指尖触及之处,竟有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龙华塔始建于三国吴赤乌年间,历来是沪上非遗技艺的守护核心。方才金光乍现时,我分明感受到三支古簮的气息产生共鸣,这地宫之下,藏着的是中华非遗的根基脉络。幽蛇夫人觊觎的,从来不是某一项技艺,而是能掌控所有非遗传承的力量。”他转头看向苏清鸢,目光深邃如寒潭,“若让她集齐三支古簮,打开龙华塔下的封印,不仅所有非遗技艺会遭灭顶之灾,恐怕还会引发文脉断裂的浩劫。”

苏清鸢心中一凛,想起沪上苏绣工坊被焚毁时的火光,想起那些坚守非遗技艺的匠人绝望的眼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她自幼跟着母亲学习苏绣,一针一线间传承的不仅是技艺,更是祖辈的心血与文化的根脉,如今根基濒危,她断没有退缩的道理。“我们何时动身前往丝路?”她抬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陆景年看着她眼底的光,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古卷中还藏着更多线索,需先回老宅解读完整。而且幽蛇阁此次失利,必定会在沪上布下天罗地网,我们需乔装潜行,避开他们的眼线。”

两人收拾好古卷,沿着地宫石阶缓缓上行。此时天色已近黎明,龙华寺的晨钟悠扬响起,穿透层层烟雨,在沪上的街巷间回荡。石阶旁,方丈与几位僧人早已等候在此,见他们平安归来,纷纷双手合十行礼。方丈手持念珠,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沉声道:“施主此行险象环生,古卷归位,实乃非遗之幸。然丝路漫漫,不仅有风沙戈壁之阻,更有幽蛇阁的重重埋伏,老衲有一物相赠。”

他抬手示意弟子递过一个锦盒,打开时,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泛着柔和的白光:“此乃‘避尘珠’,产于西域于阗,可避风沙、驱蛇毒,望能助二位护非遗周全。”

陆景年接过锦盒,郑重拱手:“多谢方丈,此恩必当铭记。”

两人辞别方丈走出龙华寺时,晨雾正渐渐散去,沪上的街巷已泛起烟火气。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摊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飘出麦香,马蹄声与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市井繁华图。可这份平静之下,杀机早已暗藏——街角茶肆的二楼,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透过窗棂盯着他们的背影,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与方才黑衣人的暗号如出一辙,正是幽蛇阁的得力干将“青蛇”。

“青蛇大人,要不要即刻派人跟上?”身旁的黑衣人低声请示,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青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的苦涩掩不住眼中的阴鸷:“不必。苏清鸢与陆景年拿到古卷,定会即刻前往丝路寻找第三支古簮。我们只需提前在敦煌、楼兰、于阗三地布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便是。”他放下茶杯,指尖划过桌面的水渍,画出一个蛇形图案,“通知幽蛇夫人,古卷现世,三簮齐聚之日不远了,让她准备开启封印的仪式。”

黑衣人领命而去,青蛇望着苏清鸢与陆景年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知道,这场围绕古簮与非遗的较量,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回到沪上老宅时,已是正午时分。庭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沾着晨露的湿气,透着几分雅致。管家早已备好午饭,见他们归来,连忙迎上前:“先生、小姐,饭菜都热了三遍了,快进屋用餐吧。”

两人走进厅堂,卸下一身疲惫落座。餐桌上的菜品皆是苏清鸢爱吃的,清炒虾仁、蟹粉豆腐,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烟雨。席间,苏清鸢想起古卷中的图样,忍不住问道:“景年,三支古簮本是龙华塔的守护之物,为何会分散各地?那位带古簮前往丝路的先人,究竟是何人?”

陆景年放下筷子,取过一旁的古籍翻开:“我曾查阅过陆氏祖谱,唐末年间,沪上遭遇黄巢之乱,龙华塔遭战火波及,非遗根基险些被毁。当时的三位守护者商议后,将三支古簮拆分保管:苏、陆两家先祖各守一支,留在沪上守护地宫;第三位守护者是一位姓秦的商人,他带着缠枝点翠簮前往西域,意在‘以商为媒,传艺于丝路’。只是后来时局动荡,秦氏商人在返程途中失联,古簮也便在丝路上没了音讯。”

“以商为媒,传艺于丝路……”苏清鸢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千年前,便有先人将非遗技艺带出故土,让中华文脉在丝路上生根发芽,这份传承的勇气与智慧,正是非遗技艺绵延至今的根本。

饭后,两人来到书房,将紫檀木匣中的古卷再次展开。这一次,他们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绢帛的每一处细节,发现除了三支古簮的图样外,卷末还绘着一张简易的丝路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三个关键地点:敦煌、楼兰、于阗。每个地点旁都附有简短的注解,敦煌旁写着“飞天衔翠,壁画藏踪”,楼兰旁是“沙埋古城,簮影随驼”,于阗则标注着“玉润翠华,非遗之源”。

“看来缠枝点翠簮就在这三地之中。”陆景年指着地图上的敦煌,“敦煌是丝路重镇,莫高窟中藏有大量描绘丝路贸易与文化交流的壁画,‘飞天衔翠’或许正是指引我们寻找古簮的线索。而且点翠技艺在敦煌曾十分盛行,莫高窟的壁画中不乏佩戴点翠首饰的飞天形象,古簮极有可能藏在莫高窟中。”

苏清鸢凝视着地图上的朱砂印记,指尖划过“敦煌”二字:“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莫高窟的部分洞窟中藏有暗格,专门用来存放珍贵的文物与技艺图谱。或许缠枝点翠簮就藏在其中一个暗格里,而古卷中的‘飞天衔翠’,便是找到暗格的关键。”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动身。”陆景年将古卷小心卷起,收入贴身的衣袋中,“不过幽蛇阁必定会在丝路上设下埋伏,我们需乔装成商队成员,低调行事。”

接下来的半日,两人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行装。苏清鸢将苏绣工具、急救药品一一装箱,又取出母亲留下的银质绣花针,藏在发髻与衣襟的夹层中——这些看似普通的绣花针,针尖都淬了特制的麻药,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陆景年则整理了古籍、地图与兵器,将两把锋利的匕首分别交给苏清鸢与自己防身,又备齐了足够的干粮与水囊,应对丝路上可能出现的断粮危机。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海棠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舍。沪上是她的故乡,这里有她熟悉的街巷、亲人的气息,还有那些坚守非遗技艺的匠人朋友,如今要远赴丝路,前路茫茫,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陆景年察觉到她的情绪,走到她身边,轻轻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心吧,等我们找到缠枝点翠簮,守护好非遗根基,一定能平安归来。”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鸢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暖意:“我不是害怕危险,只是担心沪上的非遗工坊。我们走后,幽蛇阁会不会趁机下手?那些匠人朋友……”

“我已经安排好了。”陆景年打断她的话,目光真诚,“我让心腹弟子暗中守护各大非遗工坊,一旦有异动,会立刻通过飞鸽传书告知我们。而且方丈大师也答应会派僧人协助,沪上的非遗根基不会有事。”

苏清鸢点点头,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她知道,陆景年向来思虑周全,有他在身边,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夜色渐深,沪上的烟雨再次笼罩了这座城市。老宅的书房里,烛火摇曳,两人仍在研究丝路地图,讨论着行程中的细节。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花瓣落地的声音,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陆景年眼神一凛,迅速吹灭烛火,将苏清鸢护在身后,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谁?”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警惕。

窗外没有回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陆景年缓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庭院中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个纤细的黑影,身形窈窕,似乎是个女子。

“阁下深夜到访,若有要事,不妨现身一见。”陆景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黑影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她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正是苏清鸢失散多年的师妹林婉卿。

“师姐,是我。”林婉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家,更对不起那些被我连累的非遗匠人,如今我是来向你忏悔的。”

苏清鸢心中一震,从陆景年身后走出,月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林婉卿眼中的红血丝与脸上的风霜。她记得,林婉卿当年因为嫉妒她的绣艺,偷走了苏家的祖传绣谱,之后便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出现。“婉卿,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林婉卿双膝跪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师姐,我当年一时糊涂,被幽蛇阁的人蛊惑,以为只要拿到绣谱,就能超越你。可我没想到,幽蛇阁根本不是想传承非遗,他们只是想利用这些技艺谋取私利,还残害了许多坚守技艺的匠人。我亲眼看到他们焚毁缂丝工坊,杀害不愿屈服的匠人,心中实在难安,便偷偷偷走了他们珍藏的‘点翠技艺秘录’,想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锦盒,双手递到苏清鸢面前:“这是点翠技艺的完整秘录,其中记载了缠枝点翠簮的制作工艺与藏匿线索,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古簮。”

苏清鸢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悔恨,心中的怨恨渐渐消散。她知道,林婉卿本性并不坏,只是被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她走上前,扶起林婉卿:“婉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经醒悟,便跟我们一起前往丝路吧,我们一起守护非遗技艺,弥补过往的过错。”

陆景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林婉卿熟悉幽蛇阁的行事风格与内部结构,有她同行,或许能避开许多陷阱。

三人回到书房,重新点燃烛火。林婉卿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点翠秘录”四个字苍劲有力。翻开书页,里面详细记载了点翠技艺的起源、材料选择、制作工序,甚至还有许多早已失传的技法。其中一页专门记载了缠枝点翠簮的特殊之处——这支古簮不仅是点翠技艺的巅峰之作,还融入了西域的玉雕工艺,簮尾的“丝路”二字,在特定光线照射下会发出荧光,与莫高窟中某幅飞天壁画的眼眸形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