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大厦,顶层。
这一层楼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秘书处的几个小姑娘吓得脸色煞白,缩在工位上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那个刚刚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老人,气场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不需要前呼后拥,不需要保镖开道。
他就一个人。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唐装,脚踩千层底布鞋。
每一步落下,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心惊肉跳。
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
苏文山并没有敲门。
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人斑却依然有力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他走了进去。
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老狮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办公桌后。
秦峰正在泡茶。
水开了,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位客人的到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提起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将滚烫的茶水冲入公道杯中。
茶香四溢。
“坐。”
秦峰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路过的邻居。
苏文山眯起了眼睛。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像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秦峰的脸上。
他在审视。
审视这个让他那一百亿打了水漂,让他儿子锒铛入狱,甚至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南下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这是苏文山的第一感觉。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甚至还没完全褪去青涩。
可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却有着一双让他这个活了七八十岁的老江湖都看不透的眼睛。
深邃。
平静。
古井无波。
苏文山冷哼一声,并没有坐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峰。
“你胆子很大。”
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
“敢拿我的钱,动我的人。”
“你是这二十年来,第一个。”
秦峰笑了笑,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老人面前。
“苏老先生过奖了。”
“钱,是借的。人,是抓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我胆子大呢?”
“放肆!”
苏文山猛地一顿拐杖。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一颤。
“别跟我耍嘴皮子!”
“秦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那一百亿,我能给你,就能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苏文山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眼神森寒。
“第一,立刻撤销对苏振邦的所有指控,让他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第二,把吃进去的苏家资产全部吐出来,然后带着苏婉清,跪在苏家大门口谢罪。”
“否则。”
老人微微前倾,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爆发。
“我不介意让这栋大楼,明天就变成一片废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京城苏家的底气。
在他们眼里,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而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
秦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苏老先生。”
秦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