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林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说出来是分辨不出谁对谁错的。
可他这个态度,激起了焦牡丹的好奇心。“怎么了,是有什么大动作我不知道吗?”
听干妈这么问,林洛也很吃惊,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事是1993年出的,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动作怎么敢大张旗鼓。得一步步落实完毕,把事办成了才敢说啊。
想到这,林洛也就没顾忌了,得让干妈做好准备。
恰好这会,又回到了医院,林洛赶紧下车:“谢了张叔。”
这事可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老张真的想跟上去,奈何这就逾越了。
听了一路就差个结果的他,十分不甘心,可也只能悻悻地道:“好,我去停车了,有事叫我。”
“好勒!”答应了一声,林洛才凑近焦牡丹,挽着手带着干妈往病房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边走路边小声地嘀咕道:“哎,妈,你知道咱们国家对地方的税收政策,自改革开放以后是什么样的吗?”
焦牡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亲近互动了。
她那亲儿子现在正是青春期,最是不听话的时候,林洛的出现,貌似也弥补了一份子孝。“我一个法院的,又不是区长、市长,我不关心这个。”
焦牡丹挽着林洛,娘俩就在医院没人的地方溜达了起来。
若是焦牡丹只是个区县的法官,那倒无所谓,可她是大法官啊,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
“这是事关生死的事,可千万别站错队。”
不听不行,不然就不知道老木为啥那么惨。
“行行行,知道了,那你说。”焦牡丹还是明白利害的。
林洛见她静下心来了,这才开始细说起来:“最开始,咱们中央对地方的财政制度是财政包干制。”
“财政包干?”焦牡丹在党校学习过,可没上心,有点不懂。
林洛望着医院公园里的桃树,那些夏毛桃还没成熟,就已经被祸害得差不多了,唏嘘地道。
“就是上面给地方划一个数,地方这一年怎么折腾都不管,但年底得把‘份子钱’交够才算完成任务。多出来的部分地方也不能全留下,要按比例跟中央分成。”
说起这个,他还有些骄傲:“咱们辽宁省是净上缴大省,省里给上面交一份,沈阳交一份,达利安还交一份。所以,上面给辽宁划的财政基数是80亿。你知道这个数是广东的多少倍吗?”
八九十年代的东三省,有钱得不可思议,除了上海,比其他省份都强。
焦牡丹摇摇头:“多少?”
林洛摘了一个毛桃,像弹弓一样丢了出去,才回头对着焦牡丹比了个数字:“8倍。广东邻近香港,外贸极其便捷,财政基数才10亿,我们是他们的八倍。”
焦牡丹半懂不懂,想了一下才惊讶地道:“啊,那是不是说,咱们省一年要给上面交80亿的份子钱,广东才10亿?”
那时候,港风已经席卷国内,北方人理所当然地觉得,邻近香港的广州应该很有钱——毕竟好多投资客都是广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