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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民间奇医妙手回春2(1 / 2)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陈启明和王桂芬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终于,阿普睁开眼,看了看满脸期盼又惶恐不安的陈启明夫妇,用带着浓重苗语口音的汉语缓缓说道:“骨头,碎得像石头砸过的瓦片。筋脉,也伤得像乱麻。难,非常难。”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像宣判,更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王桂芬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流淌。

但阿普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古老传承的自信和力量:“但是,还没到完全没办法的时候。我们苗家的老祖宗,和这山里的草木打交道几千年,传下来的法子,就是和这些伤、这些病打交道。或许,能和它(他指了指陈昊的脚,仿佛那伤势是一个有形的实体)争一争。不过,你们要听我的,治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旁边。一点动静,一分杂念,都不行。”

“听,我们都听您的!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陈启明忙不迭地应承,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终于抓住了一根实实在在的稻草,尽管这根稻草看起来如此纤细。

阿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他们将陈昊抬进寨子里头人帮忙安排的一间早已打扫干净的、通风良好的偏房。房间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干净稻草和土布床单的木床,一张旧木桌,和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干草的味道。

治疗的过程,确实如传说中那般神秘,甚至带着某种原始仪式的庄严感。阿普严格地将所有人隔绝在门外,包括心如油煎的陈启明夫妇。他们只能在门外狭窄的廊檐下焦急等待,听着屋里偶尔传出的一些细微声响,猜测着里面正在发生的奇迹。

第一次治疗,他们只知道,阿普只要了一盆从寨子后山岩缝里引来的、清澈冰凉的活泉水,据说那泉水冬暖夏凉,富含矿物质。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磨得发亮、边角包着铜皮的旧背囊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形状奇特如掌状、边缘有细锯齿的叶子,颜色深褐,叶脉清晰,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浓郁草香、淡淡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奇异气味。他将叶子浸入水中,用一截干净的竹枝缓慢搅动,同时,嘴唇翕动,低声吟唱着语调古老、苍凉、古朴的歌谣。那歌声不像是在治病,更像是在与某种冥冥中的存在沟通,在与山林的精灵对话,在呼唤沉睡的生命力。歌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让焦躁的陈启明夫妇也不自觉地稍稍平静下来。

随后,房门便被阿普从里面紧紧关上,插上了木栓。里面偶尔会传出他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的呢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命令;有时是极轻微的、仿佛细小骨骼被精准对合时发出的“咔哒”声,清脆而令人心惊;有时又是长时间的一片寂静,静得让人怀疑时间是否已经停止。

几次治疗后,趁着阿普开门出来取东西的间隙,陈启明才从门缝中偶然瞥见过一眼里面的情形。阿普并非空手操作,他那双神奇的手,在涂抹了某种自制的、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药味的粘稠药膏后,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热力与感知。他在陈昊那只破碎的脚上或轻或重地揉按、牵引、推挤、对合。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能“看见”皮肉之下那些碎骨的每一处形态、每一个断面、每一丝牵连。那不仅仅是正骨的手法,更像是一种沉浸其中、以心神引导、与伤处对话的“技艺”。他额头会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骇人,整个人仿佛与那只伤脚、与那些碎裂的骨骼融为了一体。陈启明注意到,阿普的指尖有时会长时间停留在某一点,微微颤抖,仿佛在感受着极其微弱的气血流动,或者是在用某种独特的方式“催促”骨痂的生长。

每周,阿普都会准时从更深的山林中走来,风雨无阻,仿佛体内装着一架精准的钟。他带来的药物也在不断变化,显示出他对伤势不同阶段的精准把握。最初是捣烂的新鲜草药制成的糊状物,颜色青黑,气味刺鼻而富有生机,主要用于消肿解毒、活血化瘀;后来换成深褐色、如同琥珀般的药酒,拍在皮肤上,陈昊会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如同小蛇般往骨头缝隙里钻,那是用于温通经络、续筋接骨的;再后来,当肿胀基本消退,骨骼开始愈合时,他则用削制得光滑无比的薄竹片和浸泡得极其柔韧的树皮纤维,制作成简陋却无比贴合脚部生理弧度的外固定夹板,既保证了稳定性,又留有适当的活动空间,利于功能恢复。

时间在深山里仿佛被拉长了,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希望如同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在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中时而明亮跳跃,时而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陈昊在剧烈的疼痛和草药带来的昏沉感双重作用下,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他看着自己那只依旧布满疤痕、显得丑陋却不再散发出死亡气息的脚,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火焰——那是求生的火焰,也是对重新站立、重新行走的渴望。他甚至开始尝试着按照阿普极其简短的指示,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活动自己的脚趾,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阿普话很少,每次治疗完,只会用极其简短的句子交代几句:“不要动,让它自己长。”“感觉里面有蚂蚁爬,有东西在钻,是好事,是生气回来了。”“按时换药,水不能沾。”但他偶尔在仔细检查陈昊伤脚的恢复情况后,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会闪过一抹极细微的、类似于老匠人审视自己精心雕琢、逐渐焕发生机的作品般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满意、欣慰和不容亵渎的 professional pride (职业自豪感) 的神情。

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陈昊脚上那可怕的肿胀如同退潮般慢慢消去,皮肤的颜色从诡异的青紫黑红逐渐转为接近正常的、带着健康血色的粉红,最初那种冰冷的、如同死物般的僵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属于活体的、蓬勃的生机。甚至有一次,阿普在长时间触摸检查后,难得地抬起眼,对着紧张注视着他的陈启明,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用他那生硬的汉语说道:“骨头,在长了。像春天山上的笋子,顶着石头,慢慢往外顶,往一起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