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筝,准备弹奏一曲以解寂寥。
“将军!”
“将军!”
就在此时。
韩明光急匆匆冲进舱门。
“前面……前面……”
“前面不就是冰原?”
李战东抬眼扫了他一下。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将军!”
韩明光摇头。
“前面——是陆地!”
“陆地?”
李战东坐直身子。
“你是说,看见陆地了?”
“对!是实打实的陆地!”
李战东点点头。
“记下来。”
“等补给船抵达后,把这些情报交出去。”
“让他们派人勘察那片土地。”
“看是否有资源可用。”
“或是否适宜设立补给站。”
自从出海以来。
他们已陆续标记过多处岛屿。
多座岛屿曾被大明考察,最终却得出结论——它们远不如另一处选址来得理想。
那不是孤悬海外的小岛,而是真正与大明疆域可相匹敌的广袤大陆。
“并非如此,将军!”
韩明光喉头一紧,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岛。”
“是陆地。”
“一片能与大明比肩的辽阔大陆。”
“向北绵延不绝,向南亦不见尽头。”
“东西横亘,不知其极。”
“什么?”
李战东猛然变色,腾地站起,竟忘了披上貂裘,直接冲出舱门,立于甲板之上。
东方天际,白雾弥漫的冰海彼端,赫然浮现出一片深色轮廓。
那陆地正如韩明光所言——
南北无垠,纵横难测,仿佛自洪荒而来,静卧于寒洋尽头。
李战东眼神由惊愕转为迷茫,最终燃起炽烈光芒,那是狂喜与振奋交织的火焰。
他猛地折身返回舱内,奔至那台圆润旋转的蓝星仪前。
朱涛早有论断:天地非平,乃球形也,如同日月星辰,这世界名为“蓝星”。
因此大明绘制海图,终归化作这立体流转的蓝星仪。
哗啦!
李战东用力一拨,仪盘翻转,映出大明所在半球的背面——
那一片从未被笔墨触及的空白之地。
他曾听闻,摄政王朱树曾断言:蓝星对侧的浩瀚洋中,藏有一方同样无边的天地。
起初他不信。
自古皆言“天圆地方”,大地之外,海天相接,岂有他陆?
然而老上司郑和始终坚信朱树之言,毕生追寻那传说中的新土。
谁料,郑和尚在西陲执行使命,这片新大陆竟在他李战东追剿扶桑残寇时,意外现世。
李战东凝视着蓝星仪上那一段空无一物的区域,身躯微微颤抖,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
“真的存在另一片天地!”
“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目光如炬,投向远方。
本是一场寻常追击,竟成千古伟业。
怎能不令人振奋?
须知,当年朱涛曾许诺郑和:若能开辟通往希望之海的新航路,并发现新大陆,便可封王。
如今郑和未竟之功,竟由他李战东一举达成。
那么,他是否也能晋爵为公?
李战东举起千里镜,凝神远眺。
镜中视野渐近,海岸线略显清晰。
但无论他如何左右扫视,那陆岸始终望不到边际,仿佛横贯天地。
“传我将令!”
“全速前进!”
“登陆新大陆!”
“缉拿扶桑余孽!”
新大陆的发现之功,他志在必得;
擒贼首之勋,亦不容旁落!
“喏!”
包括韩明光在内的众部下齐声应命。
两大奇功当前,哪怕只是随行将士,亦有望重赏加身。
韩明光心中更是翻涌不已——
当年俞照宣不过因发现南方大陆而封伯,如今李战东已是子爵,若此行圆满……
他自己,岂无望伯爵之位?
呜呜呜——!
舰队鸣笛启航,黑烟滚滚,破开冰洋,划出一道长长的航迹。
距离那片新生大陆越来越近。
李战东透过千里镜,看见八艘舰船静泊于黑白交错的岸边——白雪覆地,泥土裸露。
四艘战舰,四艘运船,正是扶桑残部仅存的舰队。
登船查验后确认:人去舱空。
武器、物资尽皆搬离,连蒸汽机也被拆卸运走。
显然,三野奉太郎等人已深入内陆。
李战东当即欲率军追击。
可此刻大雪纷飞,漫天皆白,足迹早已湮灭无痕。
更关键的是——
若贸然深入,恐与大明失联。
大海茫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纵使每次与补给船分离时,他都会留下行进方向,以便后续联络,也必须慎之又慎。
于是,他只得暂罢追击之念,下令沿岸点燃信烟。
浓烟袅袅升空,穿透风雪,为未来的航程标记坐标。
新大陆已现,大功在望。
他李战东的名字,必将铭刻于史册。
正是这种独特的补给体系,
配合那十五艘能装载巨量物资的宝船,
才让李战东得以从容追击,无需为生存所困。
不像三野奉太郎之流,走投无路之际竟以同类为食。
此刻,
李战东的储备依旧丰盈,
足以支撑他在这一带构筑一处临时据点。
于是他立即下令:
每日燃起信烟以示方位;
着手修筑小型水师营垒;
同时派遣精干小队,四面出击,搜捕三野奉太郎等扶桑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