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抗旨不遵,他必会在皇帝面前进谗构陷。”
“届时局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几人丧命无妨。”
“可若因此让皇太极寻到反扑之机……”
“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这一赌,我们输不起。”
“现在回援京师,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袁崇焕一番话出口,祖大寿顿时怒火中烧。
“这群阉狗!”
“没胆的奴才!”
“只顾自己私利!”
“他们早晚不得好死!”
祖大寿破口大骂,愤懑至极。
袁崇焕只是摇头,未再多言。
“祖兄。”
“你便留守边关。”
“燕京要救。”
“边防也不能失。”
“明白!”
祖大寿啪地敬了个军礼,铿锵回应。
“大帅放心。”
“只要末将尚有一口气在。”
“金兵无法越过边塞。”
“有兄长此言,本帅便无忧了。”
袁崇焕微微颔首。
“其余诸将——”
“随本帅即刻出征!”
“火速回援燕京!”
……
“陛下。”
“叛军围城,已七日矣。”
“国库存粮,所剩无几。”
卢象升望着朱由检,神色沉痛。
朱由检目光空茫,满是绝望。
“援军……还有多远?”
卢象升默然片刻,低声启奏:
“陛下……祖大寿战死于边关。”
“袁崇焕又分兵半数赴援。”
“如今前来勤王之师,仅余五万。”
“且……”
“粮草亦极匮乏。”
朱由检仰望苍天,久久不语。
“罢了。”
“朕再去恳求他们。”
“但愿能再拨些粮饷与士卒。”
“报——!”
一声急促传令声划破寂静。
一名斥候飞奔而至。
“陛下!卢将军!”
“叛军……再度攻城了!”
朱由检牙关紧咬。
“守!”
“给朕死守!”
“凡能动者,皆上城墙!”
“多撑一时。”
“大明便多一线生机!”
“朕——与尔等同生共死!”
轰!轰!轰!
燕京城头,炮火连天。
轰隆——!
巨响震彻天地,西城门轰然坍塌。
大批叛军蜂拥而入,直扑城中腹地。
他们并未直取皇宫,反而冲向那些权贵府邸——那些曾拒绝捐资助饷的世家大族之家。
对着深宅高墙后的金银财宝,发起猛烈冲击。
直到此刻,这些平日锦衣玉食之人方才惊觉:
原来大明所守,并非城池。
而是他们的荣华富贵。
可惜,为时已晚。
起义军如潮水般涌入,毫不留情地拆毁院墙,搬走一箱箱朝廷求而不得的银钱米粮。
锵锵锵!
朱由检亲率残存精锐,披甲执刃,左突右冲,力图扭转危局。
然而,敌众我寡。
他推行新政,各地豪强百般阻挠,百姓饥寒交迫,民怨沸腾。
李自成起兵之处,万民响应,部众迅速扩至数十万。
朱由检身边将士接连战死,人数从两三万锐减。
朝阳门、安定门皆被封锁,无路可退。
最终,他仅率数千残兵,退守煤山。
此处原为皇室游赏之地,山水清幽。
今朝,却成了大明皇帝最后的立足之所。
俯视山下如黑潮般涌来的起义军,朱由检泪流满面。
“先祖在上!”
“太祖在上!”
“朱由检无德无能。”
“未能守住燕京。”
“未能护住江山社稷。”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转而对王承恩等宦官哽咽道:
“尔等若见贼首,务必传话——”
“朕自登基十七载,逆贼犯阙。”
“虽朕德行有亏,触怒上苍,致有今日之祸。”
“然究其根本,实乃群臣误国!”
“朕死后,无颜面见列祖于地下。”
“故去冠冕,以发覆面。”
“任贼分尸碎骨,切勿伤百姓一人。”
言毕,手中白绫轻展。
缓缓系于一棵歪脖老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