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能想起的……”
“是从醒在这座岛上开始。”
“嗯……”宋映惜托着腮帮子,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看神仙哥哥的模样,顶多二十出头吧?”
“不知道。”朱涛轻笑摇头,“你都叫我神仙哥哥了,说不定……我活了几百岁也未可知。”
“那……”她睫毛微颤,声音越说越低,“你……有没有想过娶妻?”
“娶妻……”
朱涛心头骤然一刺,脑中轰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万人空巷,锣鼓喧天。
金车碾过长街,玉马拖曳红绸。
十里红妆,举国同庆。
仿佛有一场盛大婚礼,曾在某个时空为他而设。
“我或许……”
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罢了。”
“不说也罢。”
“那些……未必是真的。”
“至于现在……”
“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宋映惜忽地站起身,心跳如擂鼓。
“神仙哥哥!”
她双颊滚烫,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映惜喜欢你。”
“你可以……做映惜的夫君吗?”
夜风凝滞。
少女的脸红得像晚霞烧透天际。
按大明律,女子十五及笄方可议嫁。她今年十四,还差三月。
往日一心向学,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学堂里最清冷也最耀眼的才女。
可自从那一日——
朱涛踏浪而来,如神临世。
刀光起处,吕黄粱身首异处,血染礁盘。
那一刻的锋芒万丈,早已刻进她骨血深处,再难磨灭。
“你……”朱涛看着她,眼神复杂,终究摇头,“你还太小了。”
“不小了!”她撅起嘴,倔强抬头,“再有三个月就及笄了!”
“再说……”
“没及笄又如何?我好多同窗,豆蔻之年就已出嫁。”
“她们……还笑话我孤身一人呢。”
朱涛沉默摇头:“别理她们。”
“你要为自己活。”
“那……”她咬着唇,豁出去般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闪动,“你到底……愿不愿娶我?”
“神仙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他脱口而出。
“那……等我及笄,你就肯娶我了吗?”她眼睛倏然亮起,像落入了整片星河。
“我……”朱涛顿住,良久,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她低下头,声音发颤,“对不起,神仙哥哥……那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完转身欲走,脚步踉跄。
朱涛心头一紧。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她。
这个女孩聪慧灵秀,格物通经,是难得的奇才。一身书卷气,清雅如兰,在岛上众女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那些恍惚闪现的画面,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他心间。
“等等!”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映惜停下,缓缓回头,泪光盈睫,像随时会碎的月光。
“唉……”他长叹一声,终是败下阵来。
“好。”
“我答应你。”
“等你及笄。”
“若宋叔父点头同意……”
“我就娶你。”
“真的?!”她猛然睁眼,惊喜如潮水涌来,“神仙哥哥说话可不准反悔!”
“不反悔。”他望着她,轻声道,“一言为定。”
朱涛勾着唇,笑意淡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剩一缕无奈在流转。
.
关东战场,硝烟未散。
嗤——嗤——嗤!
本该只是龟缩防守的叛军阵中,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道激光如毒蛇吐信,撕裂长空。
那些激光枪阵竟灵巧得离谱,轻巧避过满天乱飞的dao弹,精准锁死目标——蘑菇弹!
“五爷别急。”
“蘑孤弹我懂。”
“除非他们能绕开核心爆za物,”
“直击控制中枢,否则……”
“碰一下就炸。”
“可这根本不可能。”
“光走直线,他们……”
张全云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自信轰然崩塌。
眼前一幕,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脑门上。
只见叛军的激光如活物般游走,精准切开外壳,穿透防护层,直插控制模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激起半点蘑菇原料的连锁反应!
干净、利落、致命。
这一手,简直神了。
张全云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脸皮都要被扇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