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摇了摇头。
“老凌，权柄之争，党派利益，人心难测，当年导致我全家流放的，又岂止是龙椅上那一位？恨？或许有过，但更多是觉得没意思。而且皇室，早没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疏离与疲惫。
“在流放的路上，我亲眼看着家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异族的爪牙之下……后来还有、还有那些一起把酒言欢、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流出的血，是热的，染红了土地，最后冷却了，被尘土掩埋，藏在历史无人发觉的角落里。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冰冷的血。
“在这世上，什么权力利益，什么恩怨情仇，什么出身来历，在‘人族’与‘异族’这条种族界限面前，都轻如鸿毛。
能拿起刀剑斩杀异族的，就是同袍；把刀锋对准自己人的，就是敌人。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更显笃定：
“曹彬那小子，我和我的剑都验过了。骨头缝里淌着的，是最纯正的人族血脉，烧成灰都变不了，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了……”
凌玄渊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萧惊鸿的过去，也理解这份近乎偏执的“人族立场”从何而来。
对于这位老友而言，这或许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是此番动静太大，伤亡难免，议会必定会彻查。
羽心既已追去，以她的性子，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
若曹彬果真只是被异族追杀，倒也罢了；但若真与旧都之事有牵连……”
“那就有牵连呗。”萧惊鸿随意地撇撇嘴，扔给了凌玄渊一颗来自曹彬给的晶核。
“你以为，这事是你能处理的了的？”
此刻凌玄渊眼里充满了震惊，因为那颗晶核里面充满了神性能量。
“这！”
“别多想了，这是我家老二用实验阶段的方法，从你给的那个破碎灵器里抽出来的。咱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未来与异族的战争上吧，今天这事就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提醒，以后不太平了。”
他随口遍了一个谎后，话锋一转，又带上了点调侃的语气：“不过，老凌啊，你徒弟追我徒孙，这算怎么回事？到时候万一年轻人相处久了……嘿嘿，按辈分算，你可别怪我占你便宜啊。”
凌玄渊看着萧惊鸿那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有些原则，无法动摇；有些信任，也无需多言。
“老凌，你有没有感觉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
“一直到现在，传送阵那里似乎都没有援军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