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入警局地库,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闷响。秦无月推开车门,素心立刻迎上来,递过一件干爽的风衣。她没说话,直接套上,拉链拉到最顶端。
便衣警察走在前头,手搭在腰间对讲机上。通道灯光惨白,照得墙面反光。现代千金跟在秦无月身后半步,手指攥着裙角,指节发白。律师从侧门进来,西装笔挺,手里夹着文件夹,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林小姐。”律师开口,“警方刚刚通知我,你涉嫌参与三起经济案件,初步立案审查。账户冻结程序已经启动。”
现代千金猛地抬头:“什么?”
“赵德海死亡案、股东A洗钱案、还有陈哲绑架案。”律师说,“你的名字出现在多份资金流转记录里,虽然目前只是协查,但情况不乐观。”
秦无月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律师,又看向便衣警察:“你们查了U盘的技术路径吗?”
便衣停下脚步:“技术科正在分析。原始数据包确实来自云端,上传时间早于U盘交接。但你怎么解释视频混入的问题?”
“有人想让我看起来既掌握证据,又不可信。”她说,“换U盘的人知道我会交出它,也知道你们会查。他们提前准备了假文件,混进真实转账记录里,就是为了制造矛盾点。”
“所以你说你是被陷害的?”便衣问。
“不是我说。”她从包里拿出平板,“是数据说的。真正的证据包有三层加密,访问记录可追溯。我可以当场解密第一层,让你们看到资金从林氏子公司转出后,经由离岸公司流入堂妹名下空壳企业的完整链条。”
便衣盯着她:“你早就整理好了?”
“我从拍卖会那天就开始准备。”她说,“每一步都有备份。你要看吗?”
便衣沉默两秒,转身走向审讯区:“进去再说。”
问话室灯亮着,桌面上摆着录音设备。秦无月坐下来,把平板放在中央。现代千金坐在她旁边,律师立于一侧。便衣示意技术人员接入信号。
“开始吧。”他说。
秦无月解锁屏幕,调出文件。页面跳转,一张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展开。箭头从林氏集团财务系统出发,经过三家境外公司中转,最终指向一个名为“南星能源”的企业。法人代表是堂妹,注册地址在海外免税区。
“这是第一层路径。”她说,“所有资金都打着‘项目合作’名义转出,合同由股东A签署,审批人是你今天带走的那个助理财务总监。”
便衣看向技术人员。对方点头:“Ip记录能对上,这几笔转账的审批终端,确实是公司内网。”
“继续。”便衣说。
秦无月滑动页面,第二张图弹出。这张图更复杂,显示南星能源如何将资金拆分成小额汇款,转入多个个人账户,再汇总至一处私人银行。其中一个收款人是未婚夫的表哥,另一个是股东A妻子的兄弟。
“这些人互相持股,形成闭环。”她说,“钱绕一圈回来,变成‘投资回报’,再以分红形式打回林氏子公司账面,制造盈利假象。”
“这就是洗钱?”便衣问。
“是。”她说,“而且规模不小。过去六个月,累计转移金额超过两亿。你们只要查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就能锁定幕后操作者。”
技术员快速记录,低声和同事交流几句。便衣转向律师:“这份材料可以作为立案依据。”
律师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但现在的问题是,林小姐的指纹出现在部分伪造合同上。监控也拍到她曾在非工作时间进入财务室。”
“那是被诱导的。”秦无月说,“她被人下了药,认知出现偏差。医院检测报告已经确认药物成分,和她日常服用的抗抑郁药不同。真正的问题不是她签了字,而是谁让她在这种状态下签字。”
“可她当时意识清醒。”律师说。
“表面清醒。”她说,“药物不会让人昏迷,只会削弱判断力,放大焦虑。她以为自己在处理正常事务,其实是在配合一场资产剥离。真正的决策指令,来自股东会临时决议——那份文件,根本没走正式流程。”
便衣皱眉:“你是说有人伪造了会议记录?”
“就在昨天上午。”她说,“十点十七分,系统后台有一条异常登录记录,来源是股东A办公室的备用终端。那段时间,他已经被你们控制,不可能操作电脑。”
技术员迅速调取日志。几秒后,他点头:“确实有登录,权限等级为董事会级。操作内容包括上传决议文件、修改审批权限。”
“这能证明什么?”律师问。
“证明有人冒用身份。”秦无月说,“而且熟悉内部流程。这个人不仅知道怎么绕过风控,还清楚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就在千金被送医后,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病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