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抬眼。
“还有,观主昨夜烧书的事,有个小弟子看见了。他说那书页上画着阵图,像和地脉有关。”
秦无月手指微动。
她等的就是这个。
观主越是销毁,越说明他心虚。
他无法停止阵法,只能试图抹去痕迹。
“你继续待在药堂。”她说,“别主动说话,但听见什么,都要记下来。”
小师妹点头,正要走,又被叫住。
“带上这个。”秦无月递出一小包粉末,“撒在藏经阁后门台阶上。不是为了引蚂蚁,是为了测脚步轻重。”
“脚步轻重?”
“晚上有人走动,地面会留痕。这粉遇压变色,能看出来几个人进出。”
小师妹接过,藏进袖袋。
傍晚,钟声响起,观主召集执事弟子议事。
秦无月称病未去。
她坐在灯下,听着远处传来的低语声。她知道,观主要开始施压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小师妹跑回来,脸色发白。
“他当着所有人面说,近日妖言四起,扰乱道心,若有知情不报者,视同勾结外邪。”
她喘了口气,“他盯着徐师兄看了很久,徐师兄低头,没说话。”
“其他人呢?”
“没人敢抬头。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秦无月没回应。
她闭眼,感知红绳震动。
地脉波动依旧急促,但节奏乱了,像是被强行拉扯的丝线,随时会断。
阵法快撑不住了。
观主也快撑不住了。
他越是镇压,越暴露了他的无力。
她不需要再做什么。
她只需要等。
等他犯错。
等他露出最后一道裂痕。
第五天凌晨,她再次确认巡逻路线。
观主每日子时三刻去藏经阁,停留约一刻钟,之后返回静室,不再外出。
她记下时间,也记下守卫换岗的间隙。
她决定,第六天夜里行动。
她要进藏经阁,找那本《太乙神数》剩下的部分。
小师妹送来最后一份消息。
“藏经阁后门台阶上的粉变了色。”她低声说,“昨晚有两个人走过,一个脚步重,一个轻。重的那个,是观主。轻的那个……像是穿软底鞋的内侍。”
秦无月眼神一沉。
观主带人去烧书,说明事情紧急。
他开始怀疑有人监视。
她必须更快。
第六天白天,她装作整理典籍,将一张写有“天狗食日,奸佞借势”的黄纸夹入《符箓源考》深处。
那是观主常翻的书。
如果他看到,会警觉。
如果他下令收缴,更说明他心虚。
无论哪种,都是破绽。
傍晚,她听到消息——观主翻阅《符箓源考》时,停顿了很久。
他没烧书,也没抓人。
但他加派了两人守在藏经阁外。
秦无月坐在灯下,把红绳绕在左手食指上。
绳子发烫,颜色更深。
她翻开天书残页,添上最后一句:
**敌已警觉,锋芒隐匿。风不止,火未熄。**
窗外,山雾弥漫。
偏殿外的铜铃又被风吹动。
这一次,响了八下。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
红绳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