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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禁军现身,局势逆转(1 / 2)

火光涌入的瞬间,秦无月站在门内未动。她赤脚踩在冷宫的地砖上,脚底传来石面的凉意,袖中那块染血的素帕被她重新收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匕时的刺痛。门外禁军列阵,甲胄齐整,长戟斜指地面,火把映得铁片发亮。为首的军士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卑职奉命巡查冷宫,保护废后安全,特来接应。”

贵妃靠在墙角,脸色骤变。

她原本已瘫坐于地,此刻猛地抬头,眼中惊怒交加:“你奉谁的命?本宫在此查案,你竟敢擅闯冷宫拘人?”

那军士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屋内。

秦无月缓步走出,站到院中。她身形瘦削,衣袍微乱,肩头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可脚步沉稳,眼神清明。她没有看那军士,而是径直走到贵妃面前,低头俯视。

“你说谁是案犯?”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贵妃咬牙:“你一个废后,囚于冷宫,竟敢私设圈套,诱我前来,分明图谋不轨!此人若非你勾结外臣,岂会如此时机赶到?”

秦无月冷笑一声,转向那军士:“这位是?”

军士抱拳:“禁军统领周承远,奉旨轮值宫防,今夜巡查至北苑,得密报冷宫有异动,恐有人对废后不利,故率部前来护驾。”

“护驾?”贵妃厉声,“她早已失势,何来驾可护?你口称密报,实则早有预谋!我看你是被人利用,成了奸佞爪牙!”

周承远神色不动:“卑职只知皇命在身。冷宫虽僻,仍属宫禁重地。废后乃先帝册封,未被正式废除名分,其人身安全,由禁军职责所在。贵主深夜至此,门窗紧闭,内有打斗痕迹,地上留有带血纸片,情形可疑。卑职依法巡查,合乎规制。”

他说完,抬手一挥。两名禁军上前,立于贵妃两侧。

“请贵主配合搜身。”他道。

贵妃猛然起身:“放肆!我是贵妃,掌六宫事,你不过一介武夫,也敢搜我?”

“若贵主清白,何惧一搜?”秦无月淡淡道,“你既不怕,又何必藏?”

贵妃盯着她,呼吸急促,袖中手紧攥成拳。

周承远不再多言,向部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禁军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却不粗暴。一人按住贵妃双臂,另一人伸手探入其宽袖。片刻后,从右袖中取出一把短匕——正是先前她用来威胁秦无月的那一把,刃口尚有未擦净的血痕。

众人皆见。

紧接着,在左袖夹层里,又摸出一枚玉佩。玉佩为青灰色,质地温润,正面刻有云纹,背面却雕着一枚残缺的龙形图案,龙首低垂,龙爪断裂,与当今皇室所用纹样截然不同。

周承远接过玉佩,翻看片刻,眉头微皱。

“这是前朝宗正府旧物。”他低声说,“天启三年,先帝登基后下令销毁所有前朝印信器物,此等纹样严禁私藏。违者,以谋逆论处。”

贵妃嘴唇微颤:“那是……那是祖上传下的古玩,我收藏赏玩而已,何罪之有?”

“古玩?”秦无月走近一步,“那你为何不在宫中陈列,偏要藏于袖中?你昨夜召西府老仆,今日又派人灭口,为的就是这枚玉佩能顺利交接。你不是藏,是等机会送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玉佩:“前朝余孽至今未绝,你在暗中联络他们,许诺助其复辟,条件是让你登上凤座。你以为无人知晓,可你忘了——有人活着,记得一切。”

贵妃猛地抬头:“谁?谁活着?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他没死。”秦无月道,“他还记得你每月初七派他送信,记得你在三里亭后枯井旁交接银两,记得你用蓝布包三十两一封,从不拖欠。”

贵妃瞳孔收缩,整个人晃了一下。

周承远已下令将匕首与玉佩收为证物,命文书官当场记录编号。他转头看向秦无月:“废后娘娘,您既有证据,可愿当众呈示?”

秦无月点头。

她退回屋内,不多时抬出一只木箱。箱子不大,通体黑漆,边角包铜,锁扣完好。她亲手打开,从中取出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卷黄麻纸书写的供词,字迹歪斜却工整,末尾按着一个暗红的手印。纸上写道:“奴才李德全,原西府管家,自永和七年始,每月初七受贵主差遣,赴北郊三里亭递信一封,接头人穿青布短打,左耳缺角,酬银三十两……近年内容多涉‘迎主归位’‘清君侧’等语,心知事大,不敢妄言……”

“此人便是你召回的老仆。”秦无月道,“他没回西府,而是躲进了南市柴房。你派去的人扑空了。”

贵妃嘴唇发抖,未语。

第二件,是一张泛黄的信笺,纸质细腻,带有暗云纹路。秦无月将其展开,递给周承远。

“这是前朝宫中专用的云纹笺,三年前已被禁用。你用它写密信,是存心挑衅,还是急于表明身份?”

信上墨迹清晰,写着:“东苑夹墙已备,信号一旦发出,即刻举事。清君侧,立新主,勿迟疑。”落款无名,但笔锋转折处有一处极细微的顿挫习惯——正是贵妃批阅宫务时常有的特征。

周承远取来随身携带的一份宫务抄录比对,逐字对照。半晌,他抬起头:“笔迹一致。尤其是‘勿’字末笔上挑的角度,与贵主本月十三日批复膳食单的手书完全相同。”

第三件,是一张抄录文稿,纸张粗糙,墨色深浅不一,显是仓促誊写而成。内容为:“令西府即日筹备登基大典,待宫中信号一响,立刻举事。金银布帛、甲胄兵器,皆照旧例支取,不得延误。”

“这是你亲笔所写指令的抄本。”秦无月道,“你烧了原件,却不知抄工是你乳母之子,三年前被贬浣衣局,怀恨在心,偷偷留底。他一直等着换命的机会。”

她将三份证据一一摊开,置于院中石桌上,任火光照亮每一行字。

四周寂静。

禁军士兵围立场边,无人喧哗。他们虽不识字,却看得懂神情——统领脸色凝重,贵妃面如死灰。

“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无月问。

贵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些……都是伪造的!那老仆早已疯癫,胡言乱语;那信笺是我偶然所得,拿来把玩;至于抄本……更是无稽之谈!你一个废后,如何能拿到这些?分明是你勾结外人,设局陷害!”

“陷害?”秦无月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何你要查出入记录?为何你要连夜召回老仆?为何你要亲自潜入冷宫,确认我是否真病将死?你怕的从来不是我揭发你,而是怕那个知道秘密的人还活着。”

她逼近一步:“你贪心太盛,以为只要我死了,一切就没了证据。可你忘了,人心不死,记忆不灭。你每一步都在暴露自己。”

贵妃往后退,却被禁军架住手臂,动弹不得。

周承远已下令:“贵主涉嫌谋逆,证据确凿,暂押回宫防司拘所候审。搜查其居所,查封所有往来书信、私藏器物。另派人前往南市柴房,提审李德全;再去浣衣局,传唤抄工赵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