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田重一将电报反复看了两遍，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他猛地将电报拍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惊得旁边几个参谋都抬起头。
“八嘎！”波田重一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极度的不甘。他站起身，走到掩体狭窄的了望口前，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在暮色中矗立的长山阵地。
望远镜里，可以看到阵地上升腾的缕缕硝烟，以及鬼子士兵正在拖曳伤员和尸体、清理进攻通道的身影。“就差一步了……”波田重一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布满硝烟尘土的脸上写满了懊丧。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图上被红笔重重圈住、代表长山核心阵地的标记。“支那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再有一次猛攻，就能拿下！”参谋们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那个“第七军独立旅”的真实身份意味着什么，那是让派遣军司令部乃至大本营都多次在推演中吃尽苦头、反复强调要“谨慎应对”的顾家军！
波田重一烦躁地踱了几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内心激烈挣扎：服从命令撤退？实在不甘心！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继续进攻？如果能在援兵抵达前拿下要塞，那对方自然失去目标，自己也能立下大功！
硬碰硬？他确实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和好胜心，想亲眼看看这支被高层描述得如同鬼神般的部队究竟有多强！但一想到万一战败，被这支“战神之军”在野战击溃的后果……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将是灾难性的，不仅是他个人的耻辱，更会打乱整个战役部署！波田重一停住脚步，他不能冒全军覆没的风险去赌一口气！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长山位置：
“命令！”
“各联队、大队，迅速休整！补充弹药！炮兵联队！集中所有火炮！给我把剩下的炮弹都准备好！步兵各大队！重组进攻梯队！所有掷弹筒、轻机枪加强到第一线！休整完毕后，听我号令，发动进攻！”
他环视着几个参谋：“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拿出你们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给我一鼓作气冲上去！彻底碾碎支那人的抵抗！拿下长山！拿下要塞！”
波田重一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这次还拿不下来……立刻按司令部命令，脱离接触，撤退！明白吗？！”
“哈依！”参谋们齐声应道，迅速跑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波田支队的阵地上，疲惫的士兵们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热饭团，医护兵穿梭在伤兵之间包扎，弹药手们扛着沉重的炮弹箱跑向炮位，军官们则大声吆喝着整队、划分进攻路线……紧张的气氛在鬼子阵地上升腾。
波田重一再次望向长山方向，眼神复杂。他放弃了与那支“战神之军”硬碰硬的念头。毕竟，他想起了在陆军大学时一位教官引用过的龙国古语，“洗洗捂着为俊劫”！保存实力，等待更有利的时机，才是明智之举。
但在这之前，他要用这最后一次倾尽全力的猛攻，赌一把能否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