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炮弹带着尖啸,狠狠砸在长山阵地上。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大地剧烈颤抖。原本坚固的钢筋水泥工事被炸得千疮百孔,巨大的弹坑吞噬了整段战壕,扭曲的钢筋狰狞地裸露在外,燃烧的木料和士兵的残肢散落一地。
硝烟浓得化不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呛得人无法呼吸。一个年轻的弹药手,满脸黑灰,双手被烫得通红,正徒劳地在一个几乎被炸平的掩体废墟里疯狂翻找,最终只扒拉出三枚沾满泥土的手榴弹。
他绝望地看着旁边同样空荡荡的弹药箱,眼中布满血丝。“排长!没了!全没了!就剩这三颗铁疙瘩了!”
硝烟弥漫的鬼子进攻出发阵地后方。
一个被打残、伤亡过半的中队刚刚从火线上撤下来,士兵们个个浑身硝烟血污,疲惫不堪,被医护兵搀扶着或抬下。几乎同时,一个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中队已经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整队完毕。
他们检查着刺刀和三八式步枪,弹药手将沉甸甸的子弹盒分发下去,掷弹筒兵则扛着“膝盖迫击炮”就位。波田重一放下望远镜,对参谋下令:“接替进攻!重点试探他们右翼结合部!火力侦察,找出薄弱点!
炮兵,延伸火力,压制他们可能的预备队!”参谋立刻跑去传达。
这种车轮战法,让进攻部队始终保持锐气,士兵能得到短暂喘息,更重要的是,通过持续不断的压力测试,迫使守军暴露火力点、消耗本已见底的弹药和疲惫不堪的兵员,同时为下一波进攻寻找突破口。
在靠近二线的一处坍塌掩体后,一个穿着油污围裙的伙夫老周,他负责的伙房早已被炸毁。此刻,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磨得锃亮的大号菜刀。他看着前方战壕里,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嚎叫着跳了进来。
老周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挥舞着菜刀就迎着一个鬼子扑了上去!刀光闪过,菜刀狠狠砍在鬼子仓促格挡的步枪木托上,木屑飞溅!旁边一个受伤的士兵挣扎着用刺刀捅翻了另一个鬼子。
老周怒吼:“狗日的!吃老子一刀!顾长官的兵快到了!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处被炮火削矮了半截的重机枪掩体旁,腹部缠着厚厚绷带的机枪手张大个,鲜血早已浸透纱布。他的马克沁机枪枪管扭曲,彻底报废。他看着又一波鬼子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嚎叫着冲上来。
张大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扯开绷带,露出可怕的伤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边仅剩的三枚手榴弹用绷带死死捆在一起,拉出导火索。他拖着残躯,猛地滚出掩体,冲向鬼子冲锋最密集的地方!
张大个滚出掩体前的低吼,对旁边试图拉他的新兵:“别管我!拉弦!给老子拉弦!不能给龙国军人丢脸!给老子报仇!”
刚刚接替上来的鬼子中队,目睹了张大个的自杀式攻击在冲锋队形中制造的巨大爆炸和惨状,攻势为之一滞。波田重一在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他立刻命令:
“撤下休整!第二预备队,上!集中火力,压制他们左翼那个重机枪残骸附近!刚才那里火力明显减弱了!”被打懵的进攻中队如蒙大赦般退下,又一个生力军中队嚎叫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