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利用前几轮进攻观察到的信息,更有针对性地用掷弹筒和机枪压制守军暴露的火力点。波田的目的很明确,通过不间断的轮番冲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和修复工事的机会,持续消耗其最后的力量,直至找到那个一击必杀的缺口。
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密集的机枪和掷弹筒掩护下,嚎叫着冲上阵地。守军用最后的子弹、手榴弹甚至石头、刺刀将他们狠狠打退。阵地前又添了一层尸体。
但守军还来不及喘息,被打残的中队刚退下去,另一个完整齐装满员的中队立刻接替上来!他们迅速清理出进攻通道,踩着同伴的尸体,在军官的指挥刀下,向刚刚暴露出的、因伤亡而火力减弱的左侧阵地结合部发起更猛烈的冲击!
子弹泼水般扫射,压制着守军抬不起头。
鬼子中队长挥刀咆哮:“前进!他们的弹药快打光了!火力点在那片断墙后面!掷弹筒!集中轰击!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在靠近核心炮台的三号阵地上,惨烈的白刃战已经爆发!刺刀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垂死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守军士兵的刺刀深深扎进一个鬼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侧面冲来的另一个鬼子用枪托狠狠砸在后脑,闷哼一声倒下。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一个鬼子的腿,任凭鬼子用刺刀疯狂捅刺也不松手,为旁边的战友创造机会。地上满是黏稠的鲜血和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断臂士兵临死前的嘶喊,对战友:“捅他!快捅他!别管我!守住!等顾长官的兵!老子……值了!”
波田重一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到了守军工事的彻底残破,看到了守军弹药耗尽后的绝望肉搏,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伙夫、伤兵所爆发出的、远超之前两天的、近乎疯狂的战斗力!
这种明知必死却异常坚韧的死志,与之前那种例行公事的顽强完全不同。这绝不是仅仅依靠要塞本身或虚无缥缈的口号能支撑的!
“八嘎!”波田重一低声咒骂,拳头重重砸在掩体的土墙上,“这种气势……只有他们知道援兵快到了!而且是顾靖澜的兵!只有那支部队,才能让这些残兵败将重新燃起这种不要命的希望!”
他迅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心中飞快计算:“宋埠到这里……山路崎岖,大河阻隔……全机械化强行军,最快也要一天半!我还有整整一天时间!传令!进攻不要停!继续轮番给我压上去!用不间断的进攻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如果……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拿不下长山……主力立刻按原计划撤退!”
波田重一终究还是选择了“洗洗捂着为俊劫”,保存主力是第一要务。但在这宝贵的“一天”里,他要将轮换进攻的战术发挥到极致,用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去冲击、消耗、寻找那最后的缝隙。
赌上一切去摘取那看似唾手可得的、攻占马当要塞的军功章!长山阵地,在鬼子残酷的车轮战消耗下,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守军在用生命和最后的意志,为那支还在路上的“战神之军”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