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九月十号
十公里外,通往马当要塞的土路旁,欧宝卡车引擎的轰鸣声陆续熄灭,只余下排气管散发的缕缕白烟和滚烫金属冷却时发出的“咔嗒”声。车厢挡板“哐当”放下,士兵们迅速跃下。
他们身上的黄绿色军装布满尘土,脸上被汗水和泥灰勾勒出深深的疲惫纹路,但眼神却锐利。没有喧哗,只有装备碰撞时发出的低沉金属声响。
士兵们熟练地检查着手中的步枪、轻机枪的枪栓,将子弹袋、手榴弹带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钢盔的系带在下巴处勒紧。
团长李民觉跳下指挥吉普,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迅速集结的队伍,声音嘶哑却穿透力十足:“侦察连!呈战斗队形!搜索前进!大部队,间隔五公里,跟进!”
侦察连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他们以三人一组散开,迅速消失在路边的田野、灌木丛和起伏的丘陵背后。老兵孙茂才作为小组长,打了个手势,新兵王德胜和机枪手周广福立刻会意。
孙茂才端枪走在最前,目光警惕。他们经过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时,孙茂才停下,示意王德胜侧翼警戒,自己则和周广福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拨开玉米秆,弓着腰钻了进去仔细检查。
玉米叶摩擦着他们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声响。“鹰嘴坳方向,玉米地检查完毕,未见异常。继续向藏兵沟推进。”
在后方约一公里处的一个小土坡反斜面,侦察连连长赵大勇半跪在地,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尖兵小组的动作和更远处的动静。他身边架着一台背负式电台,通讯兵钱小豆戴着耳机,不断接收着各个小组的报告。
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孙茂才小组正接近藏兵沟。赵大勇对着话筒沉声道:“二组注意,藏兵沟地形复杂,注意沟底和两侧土坎可能设伏。三组,向右翼高地移动,提供视野支援!”
电台里陆续传来回应:“二组收到!”
“三组明白,正在抢占制高点!”
“报告连长!已抵达小高地!视野良好!藏兵沟内未见明显敌踪,但沟底有新鲜车辙印和大量脚印。沟对面树林有鸟群惊飞未落,建议二组谨慎通过!”
接到侦察连关于“可疑车辙印”和“惊鸟未落”的报告,李民觉立刻下令:“工兵连!前出至主力前方一公里,目标藏兵沟及周边区域!重点排查反坦克壕、地雷、诡雷!为后续车辆清障!”
工兵连连长周绍禹应声带队跑步前进。他们携带探雷器、工兵铲、长柄钳等工具。抵达藏兵沟附近后,周绍禹手一挥,工兵们立刻展开作业。
探雷兵李长顺手持探雷器,在沟口和车辙印附近缓慢移动,耳机里发出规律的蜂鸣。突然,蜂鸣声变得尖锐急促!“有情况!”李长顺立刻趴下,用红布条标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