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向接收的102师参谋敬礼:“崇仁县保安团团长刘保国,率部请求归建第十一战区!请长官收容整编!”
至21日傍晚收容站统计:接收难民:3127人;边区游击纵队人员:1085人;地方保安部队:2153人。登记本上,尚未见大规模庐山溃兵抵达。
数十名穿着白大褂、佩戴红十字袖标的第十一战区总医院医护队员,携带喷雾器和药箱,在难民聚集区和登记点喷洒刺鼻的消毒药水,设立简易隔离观察帐篷,对出现发热、腹泻症状者进行初步检查和隔离。
防疫告示贴满收容站各处墙壁。顾靖澜的部队以雷霆之势砸开资溪通道,前出南昌设立路标。
抚州主站初具规模,虽然预期中的“宝贝”,庐山血战的老兵尚未大规模抵达,但蜂拥而至的百姓和地方武装,已让这片临时搭建的港湾,在战火纷飞的赣北大地上,显露出一种混杂着希望与混乱的奇异生机。
而防疫药水的刺鼻气味,则提醒着所有人,危机从未远离。
赣北公路
一辆满载着刚刚在抚州收容站登记完毕人员的欧宝卡车,引擎轰鸣着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车厢里挤满了人:穿着破旧便服、背着简陋包袱的湘鄂赣边区游击队员和制服相对整齐些的原地方保安团士兵。
一个脸庞黝黑、约莫十八九岁的游击队员,扒着车厢挡板,突然瞪大眼睛,指着路边一片临时停放区,声音因惊讶而拔高:“哎!哎!你们快看!路边那…那一大排是啥铁疙瘩玩意儿?!黑黢黢的!”
他手指的方向,数十辆涂着101军涂装的坦克静静地停在那里。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保安团制服的老兵油子,顺着王石头的目光看去,虽然自己心里也怵得慌,但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你太嫩”的表情,嗤笑一声:“啧!王石头你个乡巴佬!那叫‘坦克’!懂不懂?”
他刻意拖长了“坦克”两个字的音调,仿佛在炫耀一个了不起的知识,“这玩意儿,整个龙国地面上,你掰着手指头数,能凑出几辆的主儿都没几个!”
王石头更惊讶了,扭过头盯着刘老四:“坦…坦克?那…那它上头那个老长的铁筒子…是炮管子?”他努力想象着这“铁疙瘩”能干啥。
刘老四一扬下巴,虽然他自己也只在画报上模糊见过坦克开火的图片,此刻却说得斩钉截铁:“废话!不是炮管还能是烧火棍?”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动作,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石头脸上:“我跟你说,那家伙一炮轰出去,‘轰隆’!”他夸张地模仿爆炸声,“对面少说也得躺下十几号人!管你躲在墙后头还是趴沟里,统统完蛋!”
王石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路边那一望看不到头的队列:“天老爷!这么厉害?!”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路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这铁家伙?!”
他指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装甲车辆,感觉心脏砰砰直跳,“顾长官…他…他手下有这么多这玩意儿?!他…他这么威风啊?!”刘老四看到王石头那副震撼到傻眼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挺了挺不太直的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前辈”,尽管他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装甲部队也有些腿软。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你算问对人”的语气,带着笃定说道:“你以为呢?!”
他环视了一下车厢里其他同样被震撼到、竖着耳朵听的游击队员和新收容的散兵,提高了嗓门:“整个龙国!我刘老四敢拍着胸脯说这话!
哪怕是那帮凶神恶煞的小鬼子,他们手里头,也绝对凑不出顾长官这么威风、这么霸道的铁家伙阵仗!”他用力拍了拍王石头瘦削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
“石头兄弟!你能跟上顾长官,能穿上这身黄皮,那真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祖坟都得冒青烟!懂不懂?!”
卡车继续颠簸前行,路边的装甲队列渐渐被甩在后方。车厢里,王石头和其他游击队员们依旧张望着,眼神中充满了对那力量的震撼、敬畏,以及对即将加入这支“威风”部队的、难以抑制的向往和一丝丝难以置信的幸运感。
而刘老四,在吹嘘完后的短暂沉默中,偷偷用袖口擦了擦手心的汗,心里默念:“乖乖…那些铁疙瘩…看着是真吓人…不过,跟着有这种家伙的长官,总比给鬼子当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