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有口皆碑(2 / 2)

喊声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原本麻木拥挤的人群被拨动:推独轮车的商人不再护着箱子,反而奋力把车往路边田埂上推:“让!快让!顾长官的兵办事,咱一百个放心!”

混在人群的溃兵脸色尴尬,下意识地拉低了破帽子,被人群裹挟着往两边退。抱着鸡笼的老太太、牵着孩子的母亲、背着书箱的学生…所有人都努力地向道路两侧收缩,哪怕踩进泥泞的稻田也毫不犹豫。

一条狭窄但足够卡车通行的通道,在难民主动而迅速的避让下,在人潮中显现出来。

吉普车上的营长看着眼前景象,眼眶微热。他不再喊话,只是庄重地向两侧让路的百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跳回车内,对司机吼道:“开车!全速前进!别辜负了乡亲们的路!”

引擎发出有力的轰鸣,冲破泥泞与混乱,向着硝烟弥漫的武昌城疾驰而去。身后,是无数双饱含期盼的眼睛,他们期盼着这支臂章鲜明的队伍,能像传说中那样,给那座正在沉沦的城池,重新带来秩序与生机。

另一条通往武昌的泥泞公路

道路中央的难民潮依旧汹涌缓慢。两支番号清晰的51军步兵团被死死堵在人群外围,寸步难行。士兵们军服沾满泥浆,脸上写满疲惫和焦躁。道路两侧是收割后蓄满泥水的稻田和田埂,同样泥泞不堪。

一个嗓子嘶哑的上士班长对着面前挪动的人墙喊:“老乡!让一让!我们是51军的!赶着去武昌执行任务!让条路!”

回应他的,只有几个难民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嘟囔着:“51军?没听过…又是催命鬼…”便继续埋头往前挤。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背着沉重的马克沁枪身,苦笑着说:“省点力气吧…咱们这杂牌…喊破嗓子也没用!在人家眼里,跟上午过去那帮抢东西的溃兵没两样!”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中年汉子被挤得火冒三丈,对着试图靠近车边找缝隙通过的51军士兵吼道:“挤什么挤!当兵的就有特权啊?!前头当官的坐车跑,你们这些丘八还不是跟咱们一样靠腿?滚远点!别碰我的车!”

他警惕地护住车上的包袱,仿佛士兵会随时抢夺。

张团长和李团长在路边一个稍微干点的土坡上碰头。张团长烦躁地扯了扯被汗浸透的领口:“老李!这样不行!堵到天黑也进不了城!军长的死命令,一天之内必须到武昌!爬也得爬过去!”

李团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泥,指着脚下泥泞的稻田和田埂:“妈的…还能怎么办?路中间是别想了。只能…从这烂泥塘和埂子上硬趟过去了!”他看着自己士兵疲惫的脸和沉重的装备,一脸肉痛。

张团长狠狠一跺脚,泥水四溅:“干!就这么办!”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传令全团!离开公路!走两侧田埂!注意保持队形!互相照应!掉队、陷泥里的,给老子拖出来!就是滚,今天也得滚到!”命令层层下达。

士兵们沉默地、带着不甘和怨气,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相对“平坦”的公路,踩进更加泥泞湿滑的稻田和狭窄的田埂。不断有人滑倒,陷入齐膝深的泥浆里,在战友的拖拉拽扯下才狼狈爬起。

沉重的装备在泥水里拖行。难民们看着这支在泥泞中挣扎前行的队伍,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事不关己的冷漠。没有人让路,只有无声的注视和道路中央依旧拥挤的人潮。

51军的士兵们就在这泥泞与冷眼中,艰难地向着战火中的武昌城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