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里奇赶到的时候,谢焰正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盘腿坐在那块凸出悬崖的礁石上。
但他手里抓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边缘锋利得能割开喉咙的暗灰色金属。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位米兰最优雅的心理学教授,此刻毫无风度地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在碎石路上狂奔。
她一把抓过谢焰的手腕,脉搏跳得像要炸膛的发动机。
“肾上腺素水平超标三倍,脑皮层活跃度堪比癫痫发作,还有这个……”
索菲娅指着谢焰脖颈上那条已经爬到耳后的黑线,声音都在抖。
“再往上两寸就是脑干。你想变成植物人,好让潘宁养你一辈子吗?”
谢焰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只是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潘宁。
潘宁站在旁边,脸色比谢焰手里的金属还冷。
“听到教授的话了吗?”
潘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哈维尔,把他扛回去睡觉。”
“等等。”
谢焰突然开口。
他那双总是半梦半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举起那块金属,那是半年前他在公海引爆的那艘退役航母上,炸飞的一块核心装甲残片。
“这块铁,记得吗?”
谢焰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沙子。
“它挡过舰炮,挡过鱼雷。它的‘概念’是……坚不可摧。”
潘宁愣了一下。
在她的“规则之眼”里,那块冰冷的废铁上,确实缠绕着一种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灰色线条。
那是物质经历了无数次冲击后,留下的“记忆”。
“但我刚才试过了,挡不住。”
谢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
“单纯的空气墙太脆了。就像……就像没有地基的楼,风一吹就倒。”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让索菲娅都退了一步。
“我要把它熔了。”
谢焰说,“把‘坚不可摧’的概念提炼出来,加上我的规则,做成一个环。
只要戴着它,就算我在睡觉,就算我……死了,它也能替我挡子弹。”
潘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听懂了。
这哪里是在做首饰,这分明是在切割。
他要切掉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固化在这块金属里,做成一个永恒的护身符。
“我不需要。”
潘宁断然拒绝。
“我有哈维尔,有程霜,还有钱。我能雇一个加强排的保镖。”
“钱买不到万无一失。”
谢焰固执地看着她,那表情就像个认死理的孩子。
“刚才如果我慢了0.1秒,你就死了。潘宁,我赌不起。”
赌不起。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潘宁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