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调转了方向。
向着天空,倒流而去。
与此同时,地上的碎石、玻璃渣、甚至古堡外葡萄园里的泥土,都开始反重力地漂浮起来。
引力矢量,被篡改了。
这一刻,牛顿的棺材板被谢焰狠狠地焊死,然后一脚踢进了外太空。
“轰——!!!”
迟来的音爆声终于炸响。
那三根以十倍音速下坠、携带着亿万焦耳动能的钨棒,在距离古堡塔尖仅剩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像是撞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水里。
巨大的引力磁场与钨棒的下坠动能正面硬刚。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在钨棒前方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那坚不可摧的钨合金棒体剧烈震颤,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巨兽悲鸣般的金属扭曲声。
它们还在下坠,但速度从十倍音速,变成了每秒几米,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艰难地在这片“逆流的雨幕”中挣扎。
“这……这是什么……”
索菲娅教授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眼前这一幕超越了她所有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科学。
这是神迹。
暴雨逆流向天,流星悬停于空。
站在这一幕中心的谢焰,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但他身上爆发出的那种金色的光辉,却比太阳还要耀眼。
“噗——”
谢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些血刚离口,就被反转的引力带向了天花板,像盛开在半空的红莲。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看不出皮肤的颜色,整条手臂都在燃烧,金色的火焰顺着肩膀向心脏蔓延。
那是规则的反噬。
他在以凡人之躯,强奸宇宙法则。
“还差点劲儿……”
谢焰咬着牙,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狰狞的笑。
只是停住怎么够?
既然你们喜欢往下扔垃圾,那就给我——吃回去!
“走你!”
谢焰的左手抬起,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某种开关。
悬停在半空的三根钨棒,突然像是被压到底的弹簧松开了手。
那原本用来“刹车”的引力斥场,在一瞬间反转成了双倍的助推力!
“嗡——!!!”
恐怖的啸叫声差点震破众人的耳膜。
三根钨棒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折返,以比来时更快、更狂暴的速度,沿着弹道轨迹,逆流而上!
轰!轰!轰!
它们撕裂了云层,撞碎了音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外太空!
原本压抑的暗红色天空,被这三道逆流的流星硬生生捅出了三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里洒下来,照在古堡废墟般的露台上。
雨停了。
或者说,雨都回到了天上。
“扑通。”
谢焰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谢焰!”
潘宁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入手的触感让她心惊肉跳。
烫。
烫得像是在抱一块烧红的烙铁。
谢焰瘫软在她怀里,那只右臂上的绷带已经全部化为灰烬,焦炭状的皮肤下,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吞噬着正常的血肉,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
他在溶解。
“老……板……”
谢焰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潘宁那张惨白而惊恐的脸。
他想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虽然潘宁没哭,但他觉得她心里在哭),但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于是他只能虚弱扯了扯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齿
“这烟花……够劲儿吗?”
潘宁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她用力抱紧这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却还在强撑着那副女王的架子:
“丑死了。下次再弄这种如果不把账单寄给克虏伯,你就等着被我扣一辈子工资吧。”
谢焰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动听的情话,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
同一时间。
大气层外,距地表300公里的低地轨道。
三根逆流而上的钨棒,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狠狠撞击在了那三颗刚刚完成发射任务、还未变轨离开的“星链”军事卫星上。
在太空的真空环境中,没有声音。
只有无声的湮灭。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卫星,连带着周围的数十颗通讯中继卫星也被爆炸产生的碎片云扫荡一空。
地球上。
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在疯狂跳动的数字突然定格。
五角大楼指挥中心,巨大的全球监控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屏。
东京、伦敦、巴黎、上海……
全世界所有依赖卫星信号的GPS导航、通信网络、金融结算系统,在这一秒——
彻底断连。
人类引以为傲的信息文明,在一场逆流的雨中,被迫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了黑暗。
而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深处,潘宁抱着昏迷的谢焰,看着程霜手里那台唯一还能通过地下私有光缆连接的电脑。
“天黑了。”
潘宁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寒光。
“现在,只有我们能看见。”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