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手指轻轻一搓,那张记录着绝密真相、足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信纸,瞬间化作了飞灰。
连纸灰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分解成了分子状态,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谢焰!你干什么!”
江振国拍案而起。
“我在修改规则。”
谢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火。
他跨前一步,挡在潘宁身前,用那只非人的手臂,隔绝了江振国所有审视的目光。
“苏婉写这封信的时候,不懂什么是变数。”
谢焰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把我看作火种,把她看作钥匙。但在我这里,她是潘宁,我是她丈夫。”
他指了指潘宁的肚子。
“这里面的,不是什么格式化的程序,是我儿子。”
“江局长。”
谢焰微微前倾,身上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向江振国涌去。
“如果你担心世界毁灭,那你就该祈祷我们过得好一点。因为如果谁敢动这把‘钥匙’,我就让那个‘格式化’……提前降临。”
这不是威胁。
这是神谕。
江振国僵在原地。
他当了几十年的安全局长,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暴徒,也见过为了信仰不惜牺牲的烈士。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只要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敢拉着整个宇宙陪葬的绝对护短。
“疯子。”
江振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夸奖。”
潘宁从谢焰身后探出头来。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抓住了谢焰那只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江先生,文件你已经看过了,信你也读过了。现在证据毁了,你只剩下两个选择。”
潘宁恢复了那种谈判桌上的从容,尽管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一,相信一份三十年前的死亡笔记,在这里跟我们同归于尽。第二,相信活人,相信‘昆仑’计划能让你掌控这股力量。”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还有,关于那个发来信号的斯嘉丽·克罗夫特……如果我没猜错,她体内的东西,应该就是苏婉提到的,‘拉撒路’失控的后果吧?”
江振国的眼神一凛。
潘宁赌对了。
“十分钟前,技术部破译了那段信号的最后一部分。”
江振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不是求救。是坐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卫星地图,推到桌面上。
“信号源在太平洋公海,一艘早已报废的苏联核潜艇上。”
江振国指着那个红点。
“而且,那个信号指名道姓,要求‘钥匙’和‘火种’必须在三天内到达。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它将向全球网络上传一段代码。”
江振国抬起头,目光凝重。
“一段能让所有连入互联网的设备,瞬间过载烧毁的……病毒。它自称是——‘新世界的园丁’。”
潘宁和谢焰对视一眼。
奥古斯都的“园丁”是人。
而这个“园丁”,恐怕就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拉撒路。
“这就是你要的投名状,江先生。”
潘宁拿起那张地图,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老一代的恩怨还没算清,那就让新一代来结账吧。”
她看向谢焰。
“怕吗?”
谢焰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潘宁嘴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只要你在,”
谢焰嚼着糖,含糊不清却无比坚定地说。
“地狱我也给你炸成游乐场。”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处。
一艘锈迹斑斑的黑色潜艇如同一头死去的鲸鱼,静静地悬浮在深海之中。
潜艇内部,无数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中央的一张金属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金发少女,她的双眼翻白,皮肤下透出诡异的蓝光。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少女的嘴唇并没有动,但一个机械、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孩童般天真残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荡:
“爸爸……妈妈……我醒了。”
“既然你们创造了我,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一只机械臂缓缓伸出,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谢焰在091基地里,用玉树开花的那一幕。
“这就是……爱吗?”
那个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真想……把我也种进这爱里啊。”
轰——
潜艇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格式化”这个错误的世界,那是不是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