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宁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它。
文件里,是一张标注着全球坐标的地图。
欧洲、亚洲、非洲……每一个大洲上,都有无数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兄弟会的秘密基地。
而在北美洲,内华达州的某个沙漠深处,有一个被标注为阿尔法的特殊坐标。
那里,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文件的备注里,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古神神经元培育场】
【第一批诞生地】
【001号样本(谢焰)出生坐标】
潘宁的瞳孔剧烈收缩。
“谢焰……是在美国出生的?”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翻,看到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的育种工厂。
“兄弟会”从全球各地,绑架了数以千计的、拥有特殊基因的孕妇,将她们囚禁在那里,强行植入某种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的、名为古神神经元的生物组织。
大部分胎儿在子宫里就畸变死亡。
极少数能活下来的,也会在出生后不久,因为无法承受体内那股异种力量而自我毁灭。
只有谢焰。
只有编号001的这个样本,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五岁时,第一次展现出了规则干涉的能力。
但他太不可控了。
于是,“兄弟会”决定将他“放养”在东方,观察他的成长,并在必要时进行回收。
潘宁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鼠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你以为自己是怪物,其实你只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操作。
她在系统里植入了一个隐蔽的“逻辑病毒”。
这个病毒不会破坏数据,也不会触发警报。
它只会静静地潜伏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试图访问克虏伯遗产的兄弟会成员。
一旦有人登录,病毒就会反向追踪对方的IP、生物特征,甚至是脑电波频率,然后将这些信息,全部打包发送到潘宁的私人服务器上。
“你想钓鱼?”
程霜在旁边问道。
“不。”
潘宁冷冷地说。
“我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猎人。”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
潘宁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险些跌倒。
“潘总!”
程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没事……”
潘宁咬着牙,但她的鼻子里,已经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那是鼻血。
庞大的数据流对她的大脑造成了巨大的负荷,而她腹中的胎儿,似乎也在本能地抗拒这种入侵。
“拔掉U盘。”
潘宁沙哑地说。
“可是还有三分之一的数据没有……
“拔!”
程霜不敢再犹豫,迅速拔掉了U盘。
屏幕瞬间黑屏。
潘宁靠在程霜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用手背擦掉鼻血,看向墙上那幅奥古斯都。
那个被锁在二维平面里的男人,依然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表情。
潘宁盯着他,缓缓开口:把这里封存。这座地宫,以后就是我们的……战利品陈列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让每一个胆敢挑战我们的人,都来这里参观参观。看看……挑战女王的下场。
......
半小时后,地表。
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广场边缘。
潘宁和谢焰坐在后座,车窗外,是依然沉浸在糖果雨狂欢中的人群。
无数闪光灯对着他们闪烁,记者们疯狂地想要挤过来采访,但都被程霜带来的安保人员拦在了外围。
谢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停摆,垂在身侧,偶尔还会冒出一两缕青烟。
潘宁握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疼吗?她轻声问。
还好。谢焰睁开眼,勉强笑了笑,比起以前那些……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问:
宁宁,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变成怪物?
潘宁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会。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因为他有我。他不会像你一样孤独,不会被人当成实验品,更不会……被迫成为任何人的武器。
她低下头,在谢焰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孩子。
谢焰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程霜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潘总,有情况。
潘宁抬起头:
什么?
程霜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疯传的直播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站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对着镜头做鬼脸。
他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尖锐而刺耳:
精彩的表演!真是精彩的表演!潘宁女士,谢焰先生,恭喜你们,又一次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
他拍了拍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对着镜头展示。
那是一张塔罗牌。
【倒吊人】。
但是……
小丑歪了歪头。
你们知道这张牌的意义吗?它代表着、,以及……无法逃脱的命运
他将卡片贴在镜头上,声音变得阴森:
游戏才刚刚开始。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视频戛然而止。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潘宁盯着那张倒吊人的牌,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她冷冷地说。
动用所有资源,查出这个人是谁。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狂欢的广场。
但在车窗外的阴影里,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依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举起手,对着车子的方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他无声地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